看著安貞捧著的托盤里的銅錢,田氏忍不住酸了一句。
她那話里,酸氣滿的都要沖上天了,堂中成家其他人聽著,臉色都變了。
反倒是安貞,她笑盈盈地同成三牛夫妻兩個道著謝,一邊緩緩地站起身來,等站穩了,她低頭撣了撣裙角,似是未曾察覺田氏話里那沖天的酸氣似的,笑道:“二嫂可是說的真的?”
正想替妻子說話的成季柏見狀,又默默地閉上了嘴,只轉頭看著安貞,看她要如何應對。
田氏嫁進成家也有三四年了,整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成季柏自是知曉自家二嫂是個什么德行的,只是往日里田氏并不曾這般,想來也是被今日安貞的待遇給刺激到了。
成季柏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想著,便聽田氏終于說話了,她道:“我還能編瞎話哄你?”
她自己沒注意到的是,方才她話里還滿滿都是酸妒,這會子卻消了許多。
若是安貞就著她那話反駁,田氏不說敢與安貞爭吵,也是要再陰陽怪氣幾句的。可安貞好脾氣的一句問她所言是真是假,讓田氏那一點即燃的火氣頓了一頓,這一頓,再想恢復到先前那樣,便難了。
安貞仍是一副笑模樣,她看看成季柏,道:“那想來我也不過是占了相公的便宜,爹娘許是想讓我將這錢收著,待相公要用時,好直接拿去用。”
一旁的成季柏:“???”
安貞看了他一眼,又笑道:“說起來,侄子們也快要到開蒙的年紀了?我也識得幾個字,相公若是沒時間,嫂子若是信我,我倒也能幫侄子們開蒙。”
昨日下午時,安貞便同家中的侄子侄女們見過面了,成家的孫輩如今只三個,成大郎與妻子育有一子一女,成二郎與田氏只有一個兒子。
一聽這話,田氏便再也顧不上公婆偏疼老四的事兒了,她忙笑道:“弟妹若是沒事兒,那就教你侄子認認字兒。”
她嫁到成家這幾年,可是認清了一件事,讀書可真是太了不得了!若不是四郎會讀書,她那公婆又怎么會往四郎身上花恁多的錢?也就是可惜了她家二郎念不下去,否則,她定然是要逼著成二郎也去念書的。都是成家的兒郎,憑什么這錢都花在四郎身上了?
田氏平日里對成季柏雖是巴結殷切,但對成季柏花錢多也不是沒有想法的,這會子聽安貞說,她也能教孩子認字,田氏霎時便顧不上其他了——若是她兒子也讀書去了,她就不信,成三牛與嚴氏這做爺奶的,會不往孫子身上花錢!
安貞笑著應了,田氏還想再說什么,正座上的嚴氏便啐了她一口:“你個夯貨,連你弟妹便宜都要占!還不快給老娘干活兒去!”
得了安貞的應承,田氏也不怕嚴氏了,她瞇著眼笑著便轉身出去了,成大郎的妻子小嚴氏,也默默地起身出去。
嚴氏才不管兩個兒媳,她只笑瞇瞇地同安貞道:“你也累了一早上了,快回房里歇歇去。四郎難得休幾日假,也快陪陪你媳婦兒去。”
安貞與成季柏對視一眼,紅著臉應了聲好。
……
安貞步子快,她回到房里時,成季柏還在半道上,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眼,自己先進了房里,去收拾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