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溫度正好,秋季微微清風從車窗半敞的窗口涌進,空氣中攜雜著田間香甜的麥子稻香。
墨丹砂摸摸自己臉上捂得嚴嚴實實的口罩又壓低帽檐,確保那些大爺大媽并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扶著欄桿輕輕舒了一口氣。
旁邊倒是有許多空位,但白前輩沒打算坐,她也沒好意思往下坐。
向來囂張的她鬼鬼祟祟貓在他身后,扯了扯白冽的衣袖,示意他轉過身來。
等白冽側過臉,墨丹砂便壓低了聲音開口:“咳…白前輩,你這中心醫院怎么不在市中心,在田埂中心?”
她是從片場摔下樓昏迷直接被送進醫院的,等她醒來人就醫院在病床上躺著了,原本她還以為白家的醫院怎么也得是個中心街區的繁華地段,可這……
白冽面色不改:“地段便宜。”
“震驚?!白家應該不會缺錢吧。”
“有錢跟它便不便宜無關。”
解釋完,白冽垂眸瞥了一眼歪頭表示疑惑的墨丹砂:“既然面積都差不多,要買就買最便宜的。我只是有錢,不是腦子有病。”
“……”
竟然好有道理。
墨丹砂怎么總感覺,白前輩該死的接地氣呢?
不過白家的大名放在寰城就是一個鐵招牌,哪怕它建地再偏僻,憑借一流的醫療器械以及人才,依舊是那些豪門名流們的第一選擇。
她掙扎了半天,還是沒敢問他是不是揣了一褲兜的硬幣就等著翻墻出去玩。
年久失修的破爛公交搖搖晃晃,泥濘的郊區小路到站又停,越是靠近市區上車的人越多,從一開始的空曠到后面摩肩擦踵般的擠。
墨丹砂沒見過這場面,下意識的伸手捏住白冽的衣角往他身后躲,而白冽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于公交車的擁擠,面無表情的抬起胳膊抵著墻,將墨丹砂護在自己與車窗之間。
車廂里交談聲愈大,熙熙攘攘,也多了些嬉笑打鬧的年輕人,劣質女士香水混雜著雜牌香煙的氣味并不好聞,卻參雜著人間煙火氣。
墨丹砂往白冽身邊湊了湊,嗅到他衣袖間淡淡的中藥苦澀香味時,總算是感覺自己勉強能呼吸了。
明明墨丹砂十分討厭喝藥以及藥的味道,但從面前身高將近一米九的青年身上聞到的藥味卻并不排斥,像是手工清洗的皂角味。
很淡,松木青竹般。
車上人太多,墨丹砂沒敢再跟白冽搭話,白冽倒是因為路途漫長轉而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指尖時不時滑動,神色專注。
一開始墨丹砂還以為他在回什么消息,畢竟身為大公司財閥的總裁,肯定日常還有很多合同文件以及分分鐘幾個億上下的工作要處理。
但。
白冽的瞳色很淺,淺到像是一捧寒溪,清晰的便能倒映入他手機屏幕上撲克牌斗地主小游戲的界面。
墨丹砂陷入了沉思……
她本想湊上前看總裁打牌,司機到站卻忽然猛踩剎車,墨丹砂一時重心失衡不由自主踉踉蹌蹌,隨著身側擁擠的人群的往前倒。
倒是沒發生什么離譜的偶像劇劇情,雖然她倒進白冽懷里又極快站直了身,但恰巧就是那一瞬間手戳在他掌心的手機屏幕上,給他斗地主叫了個三分——
白冽依舊面無表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一手爛牌,又抬眸看了一眼面前尷尬的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的墨丹砂。
墨丹砂沉默了會兒。
“白前輩覺得人類移居火星在短時間內科技有可能實現嗎?”
他媽的,她在地球上沒臉待下去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