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津在苑園租房子這事并沒有拖沓。
姜遲高考完后除了每天在舞蹈室訓練六個小時以外，其他時間除了必要的吃飯洗澡什么的都花在芭蕾上，再過一個星期，她們培訓機構要去演出，據說是某廣場三周年紀念，投資方巨資請她們機構。
而近幾天，廣場的三周年紀念公司宣傳力度大，街上不難看到粘貼的海報。
時間越來越接近，姜遲的練習抓得越緊。
姜遲白天沒空，程津只好晚上帶姜遲過去看房。
坐車途中，姜遲一路上幾乎都是在半捂嘴打哈欠。
她太累了，每天除了訓練還是訓練，雖然已經把功課拋開了，但心理上的壓力依舊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姜遲懶懶地往程津肩上一靠，扭頭看向窗外的夜景，現在已經到了穿短袖的季節，這是她重新開始生活過的第一個夏天。
車內開著空調，她感覺不到外面的悶熱，陣陣涼風從窗外吹進來，不算太涼爽，溫度剛剛好。
距離瀾苑還有段距離，程津視線從手機上抬起，抬手本能地去揉姜遲的腦袋，低頭看了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他低聲道：“困了？”
“有一點。”話音未落，姜遲又捂嘴打個哈欠。
她困得厲害，但程津看房的興致很高，而且她是第一次來，并不想辜負程津的用心。
她知道程津在外面租房子是因為什么，所以她想盡量乖點，對他順從些，不要讓他失望。
她最近晚上經常容易胡思亂想，做噩夢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有時候她都覺得是自己心理有了疾病，但仔細想想，她好像并沒有在意什么對她造成傷害的事情。
而最近，宋瑤瑤失手推倒她引發車禍這件事，出現在夢里的頻率很高。
她看到她倒在地，渾身都是血，附近的車輛都停止了行駛。
宋凡靖抱著年幼的宋瑤瑤跟苗鈺在一邊看著，像是為她擔憂，又像是為宋瑤瑤擔憂。
她睜著眼睛，滿臉都是血，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他們。
他們好像是一家三口，而至始至終，她都是多余的那個，而她的死亡，對于她們而言不過是累贅消失，從此心安理得輕輕松松過屬于他們的日子。
思緒牽扯到這，姜遲忍不住闔了闔眼，覺得胸口有些堵。
她抬頭看向程津，伸出柔若無骨的手用食指摳了摳他的喉結。
程津疑惑地低下頭，“怎么了？”
她張嘴，無聲地說：“要你抱。”
察覺到姜遲狀態有些不對，程津想也沒想就把姜遲抱到腿上，解開她連衣裙收腰扎在后面的蝴蝶結，“覺得喘不上氣？”
她靠他身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程津垂眼，安撫性地撫摸著她的軟發，幽深的眼眸內滿是心疼，“明天我們去看醫生。”
她這種狀態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伴隨著出現呼吸困難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還沒到瀾苑，程津就已經發信息給卓硯讓她安排下明天姜遲檢查身體的事情，編輯信息發出后，程津返回信息欄的界面開始慢慢地看久遠的未讀消息。
還沒回復完信息，張叔已經開車停在了瀾苑小區樓下。
程津推開車門，順便把姜遲也給抱下車，調整好抱姿，他不緊不慢地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