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果然又下雨了,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將將地停了下來。
連綿的雨停了之后,沒有迎來太陽的施舍,鎮里依舊灰蒙蒙地。遍地泥濘不堪的水坑展示著昨晚的狼狽,居民們在這樣壓抑的夏末陰天,又開始了日復一日的生活,平靜,乏味,且漫無目的的生活啊。
林晚照吃過午飯,罕見地出了門,這個時間段,林朝辰恰恰在補作業。不然,依著這個小跟屁蟲的性格,出門的絕對不會只有她一個。
午后的街道,稀稀拉拉地來往著附近的居民,大多是叫不上名字的熟面孔。林晚照逛游了一圈,停在了常去的那家書店。
在書店里,時間過的很快,悄無聲息地就到了傍晚。
林晚照從飄著墨香的書紙上抬起頭來,前后左右地扭了扭脖子,才接著透過書店的落地窗向外瞧。
外面的街道很寧靜,鳥雀飛得很低,有七八只排隊落在了電線桿上,人們很悠閑,三兩成群地挽著手臂散步,來往的車倆不多,幾分鐘也經過不了一輛......
女孩裝著小鎮的眼睛里,透露著和小鎮一樣安詳的神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洶涌澎湃的雜亂情緒已經快要將她逼得爆炸。.
慶幸?失望?期待?排斥?
每一種單一的情緒都不足以描述她的感受,但如若把相互對立的幾種情緒結合起來,又顯得無比矛盾。
......
日暮降臨前,林晚照還沒有回家,反倒抱膝坐在了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馬路對面就是剛剛那個書店。
她把頭埋在自己的臂彎里,縮成了小小的一只。
就這樣又一個人坐了好久。
她知道,現在是無事發生,但是不會永遠無事發生。
是該早點解決的,雨夜里被砸碎的玻璃就是最好的證明。
......
一個裝著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悠悠地滾到她的腳邊,林晚照甩掉持續了半天的憂郁,抬頭向右邊看,看到來人后,她眼神中的猶豫消失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片清明,叫人瞧了只覺得這人疏離又淡然。
她,還是來了。
或者說,他們還是來了。
幾米外是以徐情為首的一幫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面容雖各不相同,但氣質風度卻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一樣的無知無畏,一樣的引人作嘔……
都是十七八的孩子,稚氣剛剛消退,卻都硬強裝出了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對著林晚照挑眉譏笑。
貓捉老鼠的游戲開始了。
顯然,他們覺得自己才是虎貓,對立面這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就是他們的獵物,可憐的小獵物,沒有好好躲在安全屋的小可憐蟲……
他們呀,只是玩玩而已,不會有事的。又不會真的把她吃掉……
真的只是玩玩,前面那些“小老鼠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他們這些貓有被關進籠子嗎?
沒有。
小孩子間的玩鬧而已……多有意思的玩鬧……
在對面一幫人飽含戲耍的眼神中,林晚照微微閉眸,忍住了馬上要噴涌而出的怒意。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青春嗎?熱血青春?建立在別人終身痛苦上的一時好玩?
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也就罷了,但他們憑什么認為別人的生活也可以染指?
神要懲罰他們,罪名是缺乏敬畏,對生命的敬畏。
……
周圍偶有幾個行人向他們投來疑惑的目光。
徐情微微抬了下下顎,身后兩個穿的還不算花里胡哨的女生便走了過去,親切地勾住林晚照的胳膊。一邊一個,笑得燦爛,但如若仔細觀察,不難看到她們眼底的瘋狂。
林晚照沒有掙扎,只是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對面的領頭貓。
當初,黃雁有沒有掙扎?被她們拍了裸照的若清學姐有沒有掙扎?
越掙扎他們越喜歡吧。
就像貓捉老鼠一樣,貓兒們最舒服的時候不是最后的大快朵頤,而是老鼠一點點被折磨地沒有求生欲的過程。
徐情察覺到林晚照投過來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焦慮,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她忍不住想要破壞!她,要撕碎她。她,要讓這雙眸子里只剩下唯唯諾諾!
徐情走了過來,從頭到腳的高傲。
“林晚照,我說過會讓你后悔吧?”她站定,像個勝利者發表勝利感言一樣。
被人變相地按住兩只手臂的女孩沒有說話,依舊冷冷地看向徐情。
她知道這場游戲一旦開始,便不可能停的下來。
雖然,她不能保證自己贏,但徐情他們絕對會輸。
見女孩沒有想要應話的樣子,徐情也不惱,對身后的人揮了揮手:
“走吧,不是說好一起去郊外捉迷藏?”
身后那群人中傳出一兩聲清晰的笑,吆喝著,玩鬧著,跟在后面。
……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走了,偶有行人注意到,眼中無一不羨慕的神色。
青春啊,多么美好的青春……
坐落于鬧市的書店里,有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男生坐在窗邊,手里攤著書,眼睛卻在注視著那一群人離開的背影。
掙扎,掙扎,無時無刻不在的掙扎……
【來遲了來遲了,灰常抱歉。如果我說,我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人催更,你們會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