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唐枝睜開眼睛，記憶回籠，思緒有片刻停頓，最后長長嘆了口氣。
“醒了？”
低沉暗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唐枝猛地轉頭，賀沉那深邃的眉眼就這么直楞楞地沖入視線里。
大腦飛速運轉，沉吟三秒才道：“沉爺。”
她不確定，他是才到這里的，還是……一直都在？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唐枝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名地，還有點緊張。
賀沉眼底掠過無奈，伸手將人從床上抱了起來，唐枝條件性地摟住他脖子，然后安靜地靠在賀沉懷里，任由他把自己放到沙發上。
很安靜，很乖巧。
賀沉眼神深邃地低頭看她，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摩擦，“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唐枝抬頭看他，略顯幽暗的光線下，冷漠凌厲的輪廓都顯得柔和幾分。
微微張了張嘴，“有。”
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有些猶豫，但足夠讓人聽清楚。
賀沉嘴角勾了勾，眼底仿佛有什么東西融化，反而好像多了幾分滿意。
總算知道，和他坦誠了。
“那就問。”
唐枝頓了頓，試探道：“都可以問？”
賀沉眼神微凝，沉靜地看著她：“只要你想，都可以問。”
唐枝心頭震驚，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席卷而來，一寸一分地碾過每份感知，心里脹脹的，還有些酸澀。
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為什么這樣多愁善感，只是在賀沉面前，好像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那沉爺和云島是怎么回事？”唐枝頓了頓，又道：“跟楚家，有沒有牽扯？”
賀沉平靜道：“云島九姓，賀家為首。”
簡單的八個字，從賀沉嘴里說出來，格外擲地有聲。
雖然早就有過這個猜測，但真正從賀沉這里得到證實，唐枝的心還是忍不住跟著沉了沉。
“楚家，和連家走得更近，這些年，他們往外擴張了不少勢力。”
賀沉低頭看她，手指輕輕地摩擦著，“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他也不會讓其發生。
這句話，仿佛有魔力一樣，唐枝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松懈下來。
爺爺的死，跟賀家沒有關系。
“嗯，知道了。”
唐枝聲音悶悶地，伸手抱住賀沉，抱得很緊。
“過些日子，跟我去趟云島。”
“嗯？”
唐枝驀地抬頭看他，“去云島？”
賀沉眼神緩和，“不是想知道楚家怎么回事？”
“是想知道，不過……”唐枝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云島不是不隨便讓外人進？”
而且去云島的話，不是意味著——見家長？
雖然她已經見過賀老爺子了，但那情況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賀老爺子的脾氣，只會讓人覺得親近，她連拘謹都還沒來得及，就已經跟老爺子熟悉起來了，根本不用擔心。
但是現在……
賀沉眼神頗深：“跟著我，不是外人。”
唐枝聽到這句話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一件事，賀老爺子那樣的脾氣，怎么會養出賀沉這樣的性格來，一定是隨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