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聽你的語氣,雜志賣得好,你很不開心?”
看著蘇子龍賤賤的笑容,張永明心里涌起了一陣厭惡。他撇過頭去,冷笑了兩聲,沒再說話。而蘇子龍翹著二郎腿,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辦雜志?想得美!”
張永明聽到了。但是他給自己洗腦了——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記得蘇子龍深情款款地唱了一首《戀曲1990》,每唱一句,他就想念蘇子珊一分。
在港城富二代的圈子里,蘇子龍是個很孤獨的存在,只要聽說過他的事跡,家長都不愿意讓孩子跟他一起玩。張永明曾是“別人家的孩子”,但這樣的孩子卻跟蘇子龍混在一起,簡直讓人笑掉大牙。張永明恨那些長舌的人,他只是跟蘇子龍見了一面,怎么就有人跟他父親告狀?
張父確實挺生氣的,但是訓完兒子之后之后,他卻得到了啟發——他應該盡快給兒子定一門親事了。成親之后,兒子肯定會更有責任感,只要承擔起養家的重任,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放任自己了吧?
他火速給兒子安排了一門親事,跟蘇家稍微有那么點兒關系,女孩家里有一半是公職人員,另一半則在港城的醫院占據半壁江山。如果能跟這樣的人家結親,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生意上用得著,看病也找得到熟人。張父讓兒子跟人家好好相處,“一定要把她娶進門,這是給你的任務,明白了嗎?”
張永明訥訥的,反正工作閑得要命,多個機會跟外人吃飯也不錯。他本來沒抱什么希望,想著隨便應付兩次就行了,沒想到,在第一次看到女孩兒時,他差點兒沒能把持住自己。
那個女孩是蘇子珊的遠方表妹,二人的生日就差幾個月。那個女孩穿著一件黃底碎花連衣裙,用一條格子花紋的發帶束著頭發,大方漂亮,知性溫婉,跟蘇子珊有幾分想像。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睛太過銳利,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心里藏著很多心眼。
女孩做了自我介紹,她叫顧美榮,畢業于省城的某所大學——她只說“某某醫學院”,但是張永明早已掌握了她的信息,她只上了一個專科,畢業之后,家人把她安排進了港城最大的醫院。喝咖啡的時候,女孩嬌嗔地說道:“要是我爸爸稍微動一動權力,那我就能上更好的大學。可惜,他太廉潔了,我就老老實實地留在了省內。”
“你以后還會提升學歷嗎?”
“嗯?”
顧美榮沒想到溫文爾雅的張永明會提這么銳利的問題,不免有些錯愕。張永明卻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火氣,那股火氣積壓了很久了,大概從蘇子珊和舒云開交往時就已經存在了,現在發泄到了這個女孩身上。張永明不露聲色,語氣卻充滿了傲慢:“我聽介紹的人說,你是專科畢業的,以后還要念本科嗎?”
女孩很難堪,而她的難堪正中張永明的下懷。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已經扭曲了,看別人出糗,他竟然能感受到一種快感。女孩仰起頭,笑道:“當然要讀了,如果時間允許,我還會讀碩士。我不會給家人丟臉,更不會讓別人看不起我。”
那一刻,張永明感受到了她的驕傲和決絕,他清醒了過來,說道:“我剛才心情不好,失言了,真的對不起。”
“沒事,你是北大才子嘛!有點傲氣也是正常的。”女孩手托著腮,靜靜地看著張永明:“再說,看著你的臉,我就不生氣了。”
張永明臉紅了。
顧美榮驕縱、倔強,并不適合當一個妻子,張永明也沒打算把她娶回家。但是顧美榮卻很執著地纏著他,甚至在他喝醉酒的時候,主動跟他發生了關系。得知真相之后,張永明很崩潰,顧美榮比他更崩潰:“我就說了不能喝酒,酒后亂性,我以后可怎么見人啊?我還是死了算了。”
張永明也不知道她的哭泣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她懷孕了,生米煮成熟飯了。在結婚那天,他一點都笑不出來,只有一個念頭在腦海里盤旋——這輩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