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諸吏有人問道:“陳君此信,所寫是何?”
張邈還是沒有說話。
諸吏再三詢問。
過了好一會兒,張邈才悠悠地嘆了口氣,說道:“公臺信中言語,他南下往南陽去了。”
諸吏聞言吃驚,有人說道:“往南陽去了,他、他,他這是做什么去?”想到了一個緣由,不敢置信,猜測說道,“莫不成,他這是投袁公路去了么?”
堂中眾人猜測不定,都不知陳宮往南陽去干什么了。
事實上,陳宮并非是去投奔袁術,他是按自己之前所想,居然真的往投呂布去了。
張邈設宴的前一天,陳宮就已經偷偷地離開了陳留縣,只帶了兩個隨從,南下前去南陽。
從陳留縣到南陽郡的路線大致如此:先從陳留縣出來,南下到扶溝縣,由此入陳國郡界,再從陳國一路南下,到汝南郡界,復由汝南郡界,轉而西行,最后入到南陽郡。
前后行程五六百里,陳宮也算是千里迢迢,於十余日后,他到了南陽郡的郡治宛縣。
陳宮是個文士,不怎么騎馬,而這一路上,頭前是為了避免張邈派人追他,后來是“身在敵國”,唯恐會被孫策部下的兵士發現他,所以他都是騎馬而行。
數百里地下來,連著十來天,把他兩條大腿的內側都給磨爛了,從馬上下到地上,不僅大腿疼,因較長時間連續騎馬的緣故,走起路來也像是踩棉花,輕飄飄的。入到城中,陳宮也不去求見袁術,打聽到了呂布的住處在哪里,就這么輕飄飄的、忍著疼,徑直往呂布住處而去。
卻那呂布從汝南郡撤兵回到南陽以后,雖然當面責備過袁術,袁術對他頗是銜恨,可到底呂布帳下勇將眾多,且他雖是敗兵,部下仍有兵馬不少,故袁術也不敢怠慢於他,給他在宛縣城中特地選了一處之前某家右姓的大宅院,供其居住。
到了這處宅院外頭,陳宮打眼看去,見那宅門口雄赳赳的站著百十個明盔亮甲、身材健碩的兵士,又沿著宅院墻壁的外側,一字排開,盡是壯勇的甲士值宿,合計一起,這宅院四周的兵士不下數百之多,——這些都是呂布從其軍中調出,來給他充當守衛的并、涼精卒。
陳宮略作整束,帶著那兩個隨從,牽馬到宅門之前,說道:“在下求見溫侯。”
雖然路上走了十幾天,渾身很臟,臉也灰撲撲的,看起來很不干凈,并且走起路來,因腿疼、輕飄,也是一副歪歪斜斜的樣子,但陳宮畢竟是個士人,一身士人的打扮,胡須濃密,長相看起來亦頗威嚴。那門前守卒中的軍吏倒是沒敢輕慢,就問他說道:“君是何人?”
陳宮不報姓名,只取出尺余長的名刺一個,遞給那軍吏,說道:“你拿我的名刺去給溫侯,溫侯自就知道我是誰人了。”
那軍吏不識字,拿到名刺,也不知上邊寫的什么,便應了一聲,拿著陳宮的名刺,入到宅內,去找呂布。
呂布正在后宅與侍妾們飲酒玩樂,聽聞外邊有士人求見。就問那來報訊的軍吏,說道:“是為何人?”
那軍吏說道:“他不肯自陳姓名,然我聞他口音,好像是兗州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