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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罷田間,由荀悅領著,前往軍屯兵士居住的地方去。
這里本是任城縣外的一個鄉里,后因戰亂,里中百姓凋敝,剩的人口不多,基本荒廢,遂在此軍屯的兵士到后,荀悅就把他們安置到了這里居住。
荀貞沿著村路行走,用腳踩了踩地面,盡管是土路,夯得比較結實,縱使下雨,大概也不會很泥濘,較為滿意;又隨便揀了一戶,推開籬笆門,進入其院。
門沒有鎖,荀攸官位高,輩分低,主動在前,把屋門推開。荀貞等入到室內。到底是初春季節,室內現在無人,沒生火,頗是陰冷,但看室內的家具陳設,床席等物,該有的卻則俱有。
荀貞到儲面的缸前,提起蓋子,朝里看了一看,儲糧不多,好過空空如也。
軍屯的賦稅有兩種標準,軍屯兵自有牛的,官家與之對半分,沒有牛,用官家牛的,四六分,官家拿六成,兵拿四成。這兩個標準都可以說是很重,但比起流民朝不保夕,沒準兒什么時候就成了道邊餓殍的生活總歸為強,最起碼有的住,吃不飽,但也不至於天天沒吃的。
荀悅哀憐民生之艱難,說道:“貞之,卻也不知幕府有無定策,何時將軍屯轉為民屯?”
軍屯屬軍籍,轉為民屯的話,前程會好得多。
最早的民屯,賦稅標準和軍屯相同,但現在已有改變,變為了二年中分,亦即對半分,三年分稅,四年計賦稅以使之,到第四年,就是正常的編戶齊民,按正常的賦稅收租了。
“暫時尚無定策。”
許褚撇了撇嘴,說道:“彼輩皆黃巾賊,明公剿之不殺,已是格外開恩,更分田給他們種,借牛給他們用,每年的收成分一半、六成給他們,讓他們耕種過日子,……想那豪強大族家中的徒附,每年須得上繳的糧食有的甚至比這個比例還要多,比起早年皇甫公、朱公不肯受降,必皆誅之,明公簡直寬厚的不得了!再轉為民屯?依我之見,那可就太便宜他們了!”
荀貞搖了搖頭,說道:“話不能這么說,剛才我與那屯長說話之時,你不也在邊聽著么?問起農事,他頭頭是道,是把好手。彼等雖然曾經為賊,可多是迫不得已,為了討口飯吃罷了。
現下既然已經降我,變賊為民,那么我早晚對他們都是要一視同仁。”與荀悅說道,“只是大兄,而今戰亂猶酣,民口匱乏,為保證軍政兩需之糧秣供應計,不得不如此耳。”
荀悅也能理解,應了聲是。
從這屋里出來,荀貞止住腳步,指了指三四個躲在不遠處另一戶人家籬笆后,朝這邊張望的男女孩童,與荀悅說道:“軍屯兵士下地干活,無暇看管孩子,這些孩子不能由著他們亂跑。大兄,何不在各個軍屯、民屯所在之地,都辦個鄉學?既省了軍屯、民屯兵士勞作時對孩子的牽掛,有教無類,開化萬民,亦圣人之道也。”
荀悅回答說道:“我其實也有此念,只不過有個難處。”
荀貞問道:“什么難處?”
“若設鄉學,教師的供養是一,日常用的書籍、筆墨紙硯是二,這些都需要錢,而軍屯、民屯的兵士家中都很貧困,怕他們拿不出這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