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寺,內殿。
云萱一巴掌拍在案上,柳眉倒豎,對著寺里的那幾個長老怒道:“摩云帝國東征,世道漸亂,天下蒼生都受著苦。我們羅天寺不出一份力我就已經在忍了,憑什么還要封山!”
“如今妖魔當道,寺里的這些力量……在摩云帝國鐵騎之下連自保都費勁,哪里還有什么精力去救濟這天下蒼生?”左邊的一個老和尚不急不緩地解釋道,“現在封山,主要考慮的還是你們這群小輩。我們幾個,只是想為寺里留一炷香火……”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摩云帝國這次出兵無非就是兩種結局,要么,被其他國家所打敗,要么,一統神州。”坐在中間的和尚喝了一口清茶,垂著眼說道,“不論是哪種結局,羅天寺現在封山都可以在戰爭中存活下來,然后……為同樣存活下來的百姓傳經布道。”
“封山這件事我也有異議!連自己都不能舍身去追尋的道,還有什么向別人宣傳的資格!”鴻刀從云萱身后走上來,沉聲道,“現在妖魔正當道,羅天寺反應當下山。助哪國先不論,至少應該救助些在戰爭中毫無過錯的平民百姓。”
“鴻刀!云萱這小丫頭不懂的道理,你難道還不懂嗎!”方丈盯著鴻刀,厲聲喝道,“佛道經文正宗,全在羅天寺一家手中。如果我們下山,插手世俗紛爭就必然引起一方不滿,到時候被滅了寺,那幾萬萬冊佛門典籍如何傳下去!”
“……自有人會護著那些典籍”鴻刀咬了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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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自有人……你想到哪兒去尋什么‘自有人’?”方丈枯瘦的面容上滿是怒意,厲聲道,“我們不封山,哪里還有人肯……”
“老東西你煩人不煩人!”一棒破空揮來,竟是直接將在這幾位長老面前的長桌給砸成了兩截,硬生生喝斷了方丈的說教。
幾個長老看著從那兩人身后走出來的齊天,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前他們的爭論齊天就一直站在后面聽著,這一篇篇的長篇大論下來他是越聽越煩,已經給寺里三年生活磨出了些許佛性的他,在這一刻骨子里的魔性是徹底爆發了,忍無可忍地抽出棍子就揮了過去,倒是把己方的兩個人也看蒙了。
“你這老禿驢磨磨唧唧哪兒來這么多廢話!不過是那么一棍子的事兒都能給我扯上這么多……”齊天不耐煩了掏了掏耳朵,拉起云萱的手便轉身向外大踏步走了出去,罵道,“要不是我耐性好,這棍子早就……”
“……”直到齊天罵罵咧咧的聲音聽不見了,那幾個老和尚都還沒反應過來,互相看了幾眼,面面相覷。
“……唉……”鴻刀看了這幾位前輩一眼,長嘆一聲,隨后解下背上金刀,放在了幾位和尚面前,轉身跟了上去,只留一句話,“如此懦弱……貧僧也待不下去了,告辭……”
而同一時刻,一座無名小山上,竟無人知曉這里有座破落小道觀。
“嗯……”觀中走出一老道,看向西方云氣,只見一片死灰,他凝視了許久,終化作一聲長嘆,“這天下……要亂了……”
“師傅,我來了。”老道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名少年,垂手道。只見他一身裝扮與道長無二,同樣是簡樸的素色道袍,只是稍干凈些,背后插著一拂塵,腳踏草鞋,腰挎一口陳舊桃木劍,更別說他眉心那一點朱砂印,更襯得仙風道骨,超凡脫俗。
“你下山吧。”道長頭也不回,只淡淡地說道,“這世道要亂了,你……去扶持一把。”
“是!”那少年對道長作了一揖,也不回道觀收拾行李,亦或者是沒有什么好收拾的,就這樣踩著一雙草鞋下山去了。
少年走后良久,道長還站著,輕捋長須,突然暗自笑了出來,喃喃道:
“紅塵事……該當紅塵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