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長的故事,總有結尾處。
一位修士,一位陰魂,相互對視。
后者緩緩道:“我們之所以不愿離去,是想要一個公道,想要恢復這個傳承百年的老營號。我們等了又等,年復一年,在這期間,我們給很多人托過夢,幫助過書生赴京趕考,希望他以后若是金榜題名,能夠仗義執言……能想的辦法,我們都做過了,可是沒有用。”
他傷感道:“沒有用啊。”
陳青牛說道:“這個公道,我給不了你,但是如果只是恢復營號,哪怕兵部那邊再刁難,我也有較大的把握幫你恢復。”
那人沒有絲毫喜悅,“你小覷了朱雀兵部的實力,你是不是覺得數十年過去了,恢復營號一事,就僅僅是鐵碑軍鎮向上方建言,然后加上一座馬嵬軍鎮的點頭認可?其實不然,一些蛛絲馬跡顯示,兵部哪怕換了三任尚書,十數位侍郎,對此事仍是竭力鎮壓,不允許任何人提及翻案。”
陳青牛問道:“是這里頭陰謀很大,牽連甚廣?或者因為鐵碑說出了個內鬼李彥超,朝廷丟不起這個臉?所以兵部大佬得到皇帝授意,必須壓制這樁慘案?”
那陰魂眼神悲哀,“當今皇帝陛下雄才偉略,志向高遠,千年罕見!若是得知此事,絕不會聽之任之,所有的坎坷,不過是對很多大人物而言,這件芝麻綠豆大小的陳年往事,根本不值得提起罷了。你知道朱雀四十年征戰四方,我朱雀鐵騎馬蹄,踏遍邊境接壤各國,士卒死傷多少?你覺得一千二百騎的傷亡,在某些人眼中,算得了什么?”
陳青牛默不作聲。
有些不明白,為何死都死了,對那位朱雀皇帝,竟然還如此忠心耿耿。
坐在門檻上的陰魂輕聲說道:“一口怨氣吐不得,茍延殘喘等公道。”
陳青牛說道:“不管如何,我試試看。”
陰魂眼眸瞇起,“哦?”
陳青牛知道它的心思,是怕自己圖謀不軌,到時候連他們的最后一點希望,也被踐踏殆盡,只是也懶得解釋,因為不管怎么說,對方只會將信將疑,所以只能緩緩說道:“我也是行伍中人。”
陰魂顯然沒有覺得這是個合情合理的答案,并未被說服,只是給出一個承諾,“只要你能夠說服這棟宅子的主人,不要糾纏不休,我等便感激不盡,終歸我們也算守護了他們家的香火氣運,莫說十年,這宅子一百年的租金,我等也早就給他們賺到了。而且我能夠保證,絕不會有誰在此作祟傷人。”
陳青牛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將軍你說些這戶人家的秘密,我將以此說服他們,把你們說成是家族祖上的陰神庇佑。”
陰魂笑著點頭,“如此最好。”
陳青牛嘆了口氣,倒掉那碗符水后,起身開始收拾箱子。
陳青牛背著箱子跨過門檻,陰魂站在臺階旁,抱拳相送,“公子高義,我等感激不盡!”
陳青牛在臺階下,轉身抱拳還禮,道:“之前是我對不住了。那碗白水,就當我這個長鋒營宣節副尉,以水代酒,敬你們一千二百人慷慨赴死!”
陰魂愣在當場。
最后開懷大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