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太過玄幻，宋易回去之后，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翻來覆去，腦海中都是兩個小孩被硫酸毀容的臉，和魏卿檀冷漠的眼睛。
翻身起來拿了煙和打火機，走到陽臺點燃，而不遠處的十三棟別墅，就像躲在暗處的兇手，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
半包煙后，宋易揉了揉太陽穴，終于來了點睡意，剛躺下去閉上眼睛，手機響了。
宋易瞇著眼睛一看，居然是家里打來的，他接了起來。
“喂，媽。”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宋易迅速起身，換了衣服離開了別墅。
清晨五點的霧氣很重，車子的擋風玻璃上白茫茫的。
宋易抿著唇啟動車子，雨刷把擋風玻璃瞬間刮得干干凈凈。
車子剛行駛出十四棟別墅，宋易就看到前面有人勾著背在掃地。
到達清潔工的身側，那人微微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
宋易有些愣神，不過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開著車沖進大霧之中。
——
了塵的魚都死了，清晨八點，他的哭聲快要傳遍方圓幾里。
魏卿檀下樓的時候，他正將魚的尸體捧在手心，張著嘴巴哭嚎。
“我對它們那么好，為什么它們都死了，嗚嗚……全部死了，嗝……嗚嗚……嗝……”
一邊打嗝一邊哭，連早課都沒有做，此時此刻，佛祖已經不重要了。
“幫我救救它們，你一定有辦法。”
看到魏卿檀抱著雙臂站在門口，了塵過去就把死魚往魏卿檀面前捧。
“昨天還活著，今天就全部死了，一定是昨晚我換的水有問題。”
魏卿檀退后一步，嫌棄地看著他手里的一把死魚。
“丟掉吧，已經開始臭了。”
“沒有臭，你快幫我救活它們，求你了。”
以前他一本正經得像個小大人，現在撒潑打滾的樣子，倒是有了點同齡人的可愛。
“死了怎么救？不如你挖個坑，把它們埋了，給它們超度七七四十九天，讓它們趕緊投胎。”
了塵有些賭氣，“你的就活得很好，明明你都不管它們。”
魏卿檀敲了敲他的腦袋，“這就是天賦吧，行了，趕緊埋了，真的臭了。”
了塵哭得抽抽搭搭，魏卿檀下樓找了鏟子，帶著他去了后院的一棵樹下挖了個坑。
“你是不是怕他們餓，所以不停偷食，又怕水臟，不停換水？”
了塵擦了擦眼淚，蹲在她旁邊點頭。
“你怎么知道？”
“猜的，別哭了，它們不會怪你的。”
“你居然會安慰我。”了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魏卿檀幫他挖了個坑，示意他把所有死魚放進去。
了塵看了眼手里的魚，最終還是放進去了。
魏卿檀把鏟子遞給他，讓他把坑填上。
“如果我不把它們帶回來，它們是不是不會死？”
“哪有那么多如果。”魏卿檀起身，站在一側看著他锃亮的腦袋。
“我以后，再也不會養魚了。”
魏卿檀沒說話，看他填好坑，煞有其事地給開始誦經超度，魏卿檀勾了勾唇角，率先離開了。
回到大廳，看到顧君予喝藥，魏卿檀走了過去。
“他心情好一點了嗎？”
魏卿檀搖頭，“看上去還挺難過。”
“我已經讓蘇安做一些甜食了，待會哄一哄他，應該會好一點。”
魏卿檀坐在他對面，拄著下巴看著他。
“我有沒有？我也想吃。”
顧君予喝完藥，聞言含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