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時得罪他們了?什么都沒問清楚就開口罵人,這樣做未免過于片面果斷。
他想開口詢問究竟發生什么事,可無一人回答他。
他們操起家伙,徑直朝他攻來。
剛開始,行嵐對他們還是多有忍讓,他一邊出聲繼續詢問,一邊躲避他們的攻擊。
可那是眾人的夾擊啊,加上行嵐一年來不斷的透支自己,將自己的精力精血奉獻給建城的子民,慢慢地,他的體力開始跟不上。
他記得,他昨晚幾乎喊啞了嗓子,就是沒一人能將他的言語聽進去。
丑陋已經將他們覆蓋。
行嵐開始感到心涼。
他這一年的付出,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的付出,難道是為了成為一個笑話!?
不!
連一個笑話,都算不上!
笑話說出去還會引人發笑,他的故事說出去,不是引來指責,就是引來嘲笑。
他突然覺得,他傻極了!
對待索求,只懂得一昧地付出。
當他無法再付出的時候,他就會被拋棄。
就像垃圾一樣,扔掉后再也無人問津。
他的付出,也會隨之白費。
想想真是可悲。
行嵐心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分神,一把利劍,從他胸膛穿過。
他以為,這樣他們會停手。
然而并沒有。
一把利劍穿膛而過,接著就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源源不斷。
建城百姓的劍不僅令行嵐的身體千瘡百孔,同時將他的心穿成了一個篩子并丟進寒霜。
痛嗎?
當然痛!
痛得他已經無法呼吸,心中除了后悔只有后悔。
好好的神仙不做,冒著被處罰的危險,耗盡修為,丟盡尊嚴,為的,就是眼前這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說他是山神,同僚都嫌他丟臉。
行嵐倒在血泊中。
絕望、悲憤、大半年來所憋受的委屈再次涌上心頭,他奪過他們手中的劍,開始大殺四方。
他每殺一個人,就會多出一分力氣,獻出去的精氣精血就會回來一分。
慢慢的,他的理智不復存在。支使他的,只有迫切地拿回屬于他的東西。
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得到的竟然是刀劍相向。
心寒了,都無法體現他的失望。
“前輩,你能否替我實現愿望?”
行嵐望著遠方,目光平靜且虛渺。
身體透支,大傷之后又大怒,現在的他,說是風中殘燭也不為過。
知年淡淡地問道:“你決定了?”
“嗯,決定了,拜托您了,至于代價……”
“你愿望實現了,你給來的代價自然會出現在祈愿齋。”
······
“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六娘說有東西給我們看。”
“該不會是金子之類的東西?早就聽說六娘學會了城主那一套。”
“嘿,這可是好事,以后咱們就為六娘馬首是瞻,不用再求那偽君子了。”
“就是就是。”
“······”
城門處,匯聚了一群昨夜存活下來的建城百姓。
知年和小白迎風站在城墻上,睥睨著下方。她身上的緋紅,在風中張揚且凌利,神圣且不可侵犯。
“人都到齊了沒有?”
知年大致掃了一眼。
“記得準確無誤地清點人數,千萬別漏了誰,免得到時說我不公平。”
“完了完了,都來完了。”有人在下面答道:“昨晚死了那么多人,現在還能剩下幾個?”
“是啊,六娘,你倒是快點,在上面裝什么清高呢。”
知年勾唇笑笑,問道:“你們就不好奇你們城主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