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年繞過絮兒,徑直往桃夫人的寢居走去。
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有詐。
越有詐,知年就越好奇。
絮兒連忙追上去,結果和碧朱一樣,被知年的紅線纏住,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桃夫人的寢居不大。
十里桃林,漫天桃花中,有一間大小適宜的竹屋。屋后,是漫野的鮮花。
鮮花百花齊放,爭奇斗艷。
竹屋前十步開外,有碧綠的池塘以及一座彎彎繞繞的九曲橋。
桃夫人的寢居,景色宜人,風光無限。
“姑娘!你不能進去!桃夫人說不見客就不見客!”
知年沒有理會絮兒,慢悠悠弟走在九曲橋上,欣賞著風景。
小白發出感嘆:“這桃夫人,可真會過日子。”
知年道:“能舉辦桃花宴,吸引三界妖怪慕名前來,其品味自然不會差到哪里。”
“怎么這么吵?”
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讓知年和小白一同循聲望去。
竹屋里,走出一位年紀與知年相仿,貌比天仙,唇不涂而朱,眉不描而黛的美女子。
她與絮兒一般,穿著桃紅飄飄的衣裙,烏發如瀑,隨意卻不凌亂地散落而下。
絮兒見到她,忙道:“夫人,他們死活要見您,攔也攔不住。”
桃夫人忙走到知年面前,盈盈一拜:“請姑娘高抬貴手,放了妾身的兩位丫頭。”
沒見桃夫人之前,知年以為桃夫人是半老徐娘,這一見面,沒想到竟是這般年輕。
這第一印象,怎么看都是和善、極易相處的主。
絮兒和碧朱為什么會這么緊張?
知年倚在九曲橋的護欄上:“終于見著桃夫人了,殊不知為了見您一面,我連威脅你家丫頭的伎倆都用上了。”
“妾身常年身子不好,她們是怕妾身被擾了清休。如有見怪,請姑娘海涵。”
“那我可否進去坐坐?”
“自然,姑娘請。”
桃夫人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瞥向絮兒和碧朱。
知年抬手勾了勾手指,綁在絮兒和碧朱身上的紅線,驟然消失不見。
絮兒瞪了眼碧朱,連忙走到桃夫人身旁,攙扶著桃夫人。
碧朱垂首,努了努嘴,內心既是懼怕又是不甘。她怏怏地轉身,隨后快步離開。
走進竹屋,桃夫人招待知年坐下,并讓絮兒去沏茶。
“姑娘面生,第一次來?”
“桃夫人怎知我是第一次來?難道桃夫人認得出桃花宴里的每一位客人?”
“自然,他們是妾身的貴客,妾身怎敢不將他們放在心中。”
“桃夫人將每一位客人放在心間,不僅是客人們的幸運,也是他們的福氣。”
“姑娘抬舉妾身了。不知姑娘是怎么進到這十里桃林里來的。”
“怎么,夫人是怕我是壞人?”
“不過是好奇問一問。”
知年恍然,道“我是一覺醒來,就在這桃林里了。”
“原來,是有緣人。即是有緣人,那便是貴客了。不知貴客如何稱呼?”
“我叫知年,你可知道我是誰?”
桃夫人先是疑惑,而后含笑搖頭:“不知。”
“既然不知,那便算了。”
不知怎么地,她竟生出一絲低落。
許是習慣了大伙對她曾經的“光輝事跡”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