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忘的。
小白這么膽小,該喊幾聲給他壯壯膽。
小白欲哭無淚。
這不是給他壯膽,這是要他狗命。
今夜的小白,是徹底被驚嚇的小白。
知年的聲浪消散不久,他開始隱約聽見從四周傳來滲骨的聲音。
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漸漸在小白的耳邊擴散蔓延。
小白漸漸地聽清聲音說的話。
他在說——
我在~。
小白一個激靈從百寶袋中蹦出來,手腳并用地緊緊抱住知年的手腕。
“年年,你可有聽見什么聲音?”
知年垂頭看了眼掛在手腕上的小白,忍俊不禁道:“聽見了。怎么,害怕了?”
小白嘴硬:“才……才沒有!我……我在鍛煉,鍛煉我的……我的抓合力!”
知年沒有戳破小白。她站在原地仔細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面朝西北方向,仔細聽了半會兒,自言自語道:“聲音好像是從這邊傳來。”
小白咽了口唾沫,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想阻止卻口是心非地問道:“年年,咱們朝這個方向走是為何?”
知年笑著反問:“那我往另一個方向走?”
小白搖搖頭:“咱們能停在這里那也不去嗎?”
知年將小白抱在懷中:“哪也不去怎么離開這里。小白,放輕松,別害怕。”
“我……我才沒有害怕!”
小白在知年的懷中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耳旁絕望空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知年越朝前邁進,身旁的黑暗愈發的濃郁,火焰照出的光圈在漸漸縮小。
知年收回掌心的火焰,短暫的黑暗之后,是向四周擴散迸進的火光。
知年的身后,漂浮著十朵火焰,宛如光圈,神圣且溫暖,驅散黑暗,驅散寒冷,驅散恐懼。
知年的步伐緩慢且平穩,約莫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在蔓延而出的光圈的映射下,她和小白隱約瞧見立在前方的身影。
知年微微加快步伐,走到那道身影面前。
身影虛幻,被綁在十字架上,他垂著頭,看不見面容,他身著襤褸的衣衫,頭發蒼白凌亂,他發出嘶啞悲絕的聲音,宛如一灘死水在“呼救”。
十字架上的人似乎感知到知年的到來,他停下“呼救”,緩慢地抬起頭。枯槁的面容,被瘦出高高的顴骨,眼眶下,是如周邊一般漆黑的空洞。
小白被嚇得一個激靈,在知年懷里炸起毛。
那人張了張嘴,寒氣從他嘴里呼出,眼眶爬出了一條血紅的蜈蚣,沿著他的后背,快速沒入黑暗。
知年開門見山:“你是誰?在此多久?”
那人看見知年,答非所問。他哈哈大笑幾聲,嘲諷道:“又是來了一個,很好,很好。”
知年微微挑眉:“又?難道在我之前還有其他人?”
“若是沒有其他人,我又怎會在此。”
知年沿著十字架走了一圈,順帶打量架上的人。
虛無的身影,想必實體定在某處。
知年問:“你可知這里有沒有一位名叫丹絳的姑娘?”
小白疑惑。
丹絳不是在絮兒身旁嗎?
桃夫人就是丹絳。
那人冷笑:“這里人這么多,我哪里記得這么清楚。”
知年耐人尋味地笑了笑。
裝瘋賣傻嗎?
不過,令知年感到意外的是絮兒的胃口,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知年問那人:“你想不想離開這里?”
那人許是太久沒有活動,連搖頭都十分僵硬:“沒人可以離開這里。”
知年略帶打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過是沒遇見能離開這里的人,怎就妄下結論說沒人能離開這里?”
那人仰頭哈哈大笑幾聲,嘶啞的聲音莫名給四周的氛圍添上幾分恐懼。
“既然這樣,那你便試試看。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我,試試看能不能帶我離開這里。”
知年看著漸漸消失的十字架及上面的身影,雙手環胸,露出自信的笑容。
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