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兒神情一滯:“出什么事了?”
垂柳搖頭不答。他不知,該如何對絮兒說。
絮兒抬手指著垂柳,稍稍抬起下巴:“我知道了,你在騙我!對嗎?”
想嚇唬她,才沒那么容易。
怎么說,她是被嚇大的。
以前絮兒不聽話的時候,垂柳就會嚇唬她。
垂柳依舊沒有回答。
絮兒推了推垂柳:“說話啊!”
垂柳搖頭不語。
絮兒這才開始害怕。她故作鎮靜,干笑兩聲:“要是真是嚇唬我,我讓阿爹阿娘不給你做飯!”
言畢,絮兒冷著臉推開垂柳下了床。
“阿爹~,阿娘~。”
絮兒直奔父母的寢屋。她站在門外,心跳得厲害。緊張,逼得她難以呼吸。
絮兒遲遲不敢推門進去。約莫半盞茶時間,她深呼吸一口,才顫著聲音輕輕敲門:“阿爹,阿娘,我進來啰。”
絮兒輕輕推開門,邁過門檻,慢慢走進寢屋。
自從絮兒的阿爹被砍掉雙腳,絮兒的阿娘便和她阿爹分開睡了。
阿娘睡外間,阿爹睡里間。
“啊——”
垂柳過來的時候,絮兒屈腿坐在門檻上,臉埋在圈著膝蓋的臂彎里。
垂柳走到絮兒身旁坐下,輕輕拍撫著她的后背。
絮兒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睛已經哭紅,臉上的淚水,沾濕了臂彎的衣袖。
垂柳想出聲安慰,但覺得眼下安慰又有何用?便把話咽了下去。
絮兒進房后,緩緩朝里走去。她看見原本躺著阿娘的床上,只剩一條枯萎的樹干。
絮兒深吸一口氣,忍住淚水朝里間走去。
不出意外,阿爹的床上也只剩一條枯萎的樹干。
絮兒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父母沒了人形又如何,血緣帶來的感覺,從不會騙她。
絮兒無法自欺欺人,唯一的想法的就是——
她沒了阿爹阿娘。
絮兒抬手擦掉淚水,抽泣地問:“大伙兒······大伙兒······大伙兒·······”
垂柳搖搖頭。他知道絮兒要問什么。
絮兒耷拉著腦袋:“為什么······會這樣······”
絮兒說到后面幾乎沒了聲音。
明明昨天晚上,大家還在歡騰喜慶的載歌載舞。
垂柳道:“入口好像被破壞了。”
絮兒垂掛眼淚,一臉震驚,雙手緊緊抓住垂柳的手臂:“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他們為······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們這一族,與世無爭,根本不會得罪任何人。”
垂柳搖搖頭:“他們應該是咱們偷跑出去后不久的時候偷偷進來的。目的,不得而知。族里的大伙兒,都是被吸**氣而亡,手段極其的殘忍。”
絮兒捂頭難以置信:“我們不過是樹靈。樹靈修習千年,不抵妖怪修習五百年,他們這樣做,有何益處?”
垂柳嘆氣,道:“真相是什么,我們目前無法得知。絮兒,我們先將他們安葬,日后再想辦法尋求真相。”
絮兒喪著臉,帶著依依不舍的目光望向父母的寢房:“只能這樣了。垂柳哥哥,我發誓,我一定要給阿爹阿娘報仇!”
垂柳沒有半分猶豫,應道:“我陪你。”
“垂柳哥哥,我沒有爹娘了。”
“放心,我還在,我永遠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