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難以接受的同時,還沉淪在悲傷中很長一段時間,期間,是角鹿不離不棄地陪在她身旁。
人的堅強可以在時間里成長。
她喬裝打扮偷偷進城打聽母親與族人慘死的事情。
城里商賈聚集,誰都想將生意做到一家獨大,成為有號召力的人物。她父母族人親人的死,皆因父親光芒太大的同時不懂不懂籠絡人心,他們皆被陷害而死。
她想報仇,卻無能為力。她開始像個孩子,可憐無助,又像浮萍,在天地間居無定所。她埋頭大哭,再一次無比想念疼愛她的父母。
她哭了一天,從白日哭到夜晚。哭累了,倦意慢慢涌上。
暖意從她后背傳來。她以為是母親,猛地抬起頭。
月光皎潔,銀輝灑落在山林上,神圣光潔。
他就像救世主一般出現在她眼前。銀發白衫,在月光下仿佛被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好似天上的仙君,仙氣絕塵。他似山澗的美玉,純璞無暇。
她看呆了眼。
俊秀的面容,和煦的微笑,不知為何,讓她從心里感到踏實。額上晶瑩的犄角,她大致知道面前人是誰。
她舔了舔唇,眼角掛著淚痕,聲音有些嘶啞:“鹿白嗎?”
鹿白是她給角鹿起的名字。她知道名字隨意些,但很切合實際。一頭白色的鹿。
鹿白從廣袖中拿出一塊干凈的帕子,遞到她面前。那是她給鹿白包扎傷口的帕子。
她接過帕子,擦干眼淚,順帶擤一把鼻涕。
“鹿白,你是妖怪嗎?”
鹿白冷汗從額角滑落,笑道:“我是妖怪,你會害怕我嗎?”
她搖搖頭:“你是妖怪,可你沒吃我,他們是人,因權勢財富將阿爹阿娘他們殺害。他們連妖怪都比不過。”
鹿白汗顏。是在夸他?還是在損他?
“鹿白。”
“嗯?”
“接下來我該怎么辦?我該去哪里尋我的容身之所?”
鹿白垂下眼眸,沉默片刻:“三娘,你······愿不愿意與我留在山中?”
他自小生在山里,先人與他說,他們守護的凡人有好有壞,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接近他們。
他們這一族,永遠都要將生命終結在一個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深山里的生活,雖然有同伴,但他依舊覺得孤獨。
他們一族,如今只剩他一人。面對往后的困難,他內心迷茫且無助。
他看著三娘無比震驚的秋眸,心間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