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居外的知年見到,暗叫不好。曳尋的審訊是故意的?還是他技術太差?這壓根不叫審訊,分明就是順他者生,拒他者亡,一問三不知者,同樣亡。照這樣下去,啊昭什么都沒承認,就一命嗚呼了。
知年想出面阻止,一縷清悠的白光從啊昭身上冒出。
白光光芒雖淺,卻像暖陽驅散了審訊居內的陰寒。
曳尋止住了手,這道光芒的氣息——
姐姐!?
白光飄到曳尋面前,似是在懇求。懇求曳尋不要傷害啊昭。
曳尋愣神地松開手。他眸間的戾氣消失,身后的黑煙也消散而去。
白光消散,曳尋冷臉問:“我雖有懷疑,但我想從你口中知道——你和曳璟是什么關系!?”
恢復呼吸的啊昭猛咳了幾聲,臉色恢復至蒼白:“大人,難道你對曳璟公主不曾有過愧疚嗎?”
“你知道我和曳璟之前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包括她因為魂魄不完整,不得往生的事情!而你,不夜城的城主——曳尋,就是害她魂魄四分五裂的罪魁禍首!”
曳尋半瞇雙眼,目光凜冽。
啊昭喘著粗氣。她完全沒有想到,曳璟的殘魂會出來保護她。
眼淚不自覺地涌上眼眶,啊昭在心中做了一番掙扎,在一次問:“曳尋,你當真沒有感到愧疚嗎!?被你殺死的丈夫,我的父親!被你殺死的兒子,我的哥哥!曳璟,是我的母親!”
她的母親,哪怕魂魄已經不完整,也不忘出來保護她,溫暖她早已冷透的心。她的母親,明明是那么善良的妖怪,卻要承受無比的慘痛,最終還要落下一個無法往生的結果。
曳尋頹然地垂下頭。
即便心中大致猜到,但真相的力量永遠都是龐大的。
知年和小白不由自主地驚訝得長大嘴巴。果然,八卦的力量也是龐大的。
啊昭失神地冷笑:“曳尋大人,不!我應該喚你一聲——舅舅!將我父親、母親、哥哥毫不留情殺死的舅舅!”
曳尋目光渙散,;踉蹌地往后退了幾步。
啊昭繼續說道:“是不是不敢相信?哈哈哈哈哈哈……算來也是老天開眼,讓我茍活下來,為的就是給我爹給我娘還有我的哥哥報仇!只可惜,我不爭氣。”
曳尋尋上她家的時候,她貪玩跑到溪邊。她回到家后,剛好碰見曳尋將他哥哥掐死。
那時,她不過七八歲,因害怕,躲在屋外的角落,不敢哭出聲地遠遠瞧著。
哥哥被掐死后,曳尋不顧母親的反抗將她帶走。
母親發現了她,對她報以一個溫柔的微笑。
至今她都無法忘記,母親臨走前,無聲地對她說的話。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阿娘相信你。”
那是她與母親的最后一面。
曳尋帶著母親消失在天際。她放開嗓子大聲哭了出來。她跑進屋里,無論她怎么哭喊呼叫,躺在地上的父親和哥哥都“無動于衷”。
害怕?
迷茫?
無措?
她不知。
母親同她說,她和哥哥的身份特殊,故在遠離人煙的山谷里扎根生活。那時的她,不懂什么是妖怪,什么是凡人,什么是半妖。她只知,父親常與她說起的凡間,是她無法觸及的地方。她和哥哥的一生,都要活在這片山谷中。
母親同他們說,他們就像稀世的珍品,珍藏于隱世。山谷里的動物與他們說,他們就是見不得人的東西,無論去哪不僅不招人待見,還會招來厭棄,故而只能活在這片山谷。
到底誰說的才是正確的?
啊昭不清楚。尤其是親人離去后,年紀小小的她不再追尋答案,她只祈求天爺讓父親哥哥醒來,母親歸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在那片山谷活下來,許是為了找到母親,心中有了勇氣。
那段日子讓她回想起來,只覺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