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見危機當頭,一膝跪地,一膝半蹲,抓住棍尾,猛然橫切,嘴里高喊一聲:“怒掃!”那鐵棍自赤云為心,一道內氣漩渦吹起。
“華而不實!”林子武嘲諷一聲。
“那你就試試看!”赤云不顧秦白露,轉頭又繼續與林子武對拼起來。秦白露這次沒有出手,她看得出來,林子武還有底牌。
林子武的劍再快三分,插地揚起一陣土石,落葉隨劍飛舞,綠色的光幕中一道鮮艷的紅色正是那無堅不摧的追日劍罡。雖然追日劍客的最后一式日月同生消除了追日劍罡的后遺癥,可林子武認為,這種共濟陰陽的行氣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的威力還是比不上純粹的剛猛之氣。
“林子武的行氣變了?他這是在自殘嗎?”夢小清皺著眉頭。
“小清,你能感受到他的行氣?”秦白露有些詫異地轉頭看著夢小清。
“能感覺到一點,之前林子武的行氣循環八脈,共濟陰陽,應該是一種上乘武學,可現在林子武的行氣方式卻摒棄了陰維陰翹,過于剛猛,這種方式必不能持久,若是不能在有限的招式內把赤云擊敗,自己會先承受不住。”
秦白露倒是忘了這一茬,她對追日劍教自然有過研究,而且世人不知道的是,追日劍教的掌教蕭鎮當年在玉樓的那段露水情緣,禍害的就是秦白露的閨中好友,當年秦白露還想過一劍殺了蕭鎮,現在想起之前林子武攻勢不下兩百招,才意識到追日劍教似乎已經解決了后繼不足的問題,不禁感慨:“這追日劍教在這亂世之中竟然尋得了一份機緣,此番事了,怕是八荒會多出一股勢力了。”
林子武一直沒有放棄純粹的劍罡,他很佩服祖師追日劍客的日月同生,但他同樣尊重這八十年來后人的堅持,固然,追日劍客仍然是追日劍教史上武功最高的那個人,可他依舊沒有真正踏入九品境界,這就證明日月同生雖無缺陷但有瑕疵。
熾熱,極度的熾熱,赤云門主感覺林子武手中的劍比赤云火山都熱,那是一種沖擊靈魂深處的熱量,這才是數月前世人眼中追日劍教。
“當——”劍棍相接,赤云的雙手好似被巖漿烤過,內氣相抗衡的一瞬間,整只手鮮血淋漓,但赤云也有自己的強勢,與林子武不相上下的內氣加持下,林子武的劍也出了一個豁口。
林子武這時展現出了劍的霸道,長劍貼著鐵棍,虛晃一圈,逼近赤云門主的手掌,同時腳踩弓步,不斷尋找著擊潰赤云下盤的機會。
赤云也是老江湖,弓步相抵,敵進我退,絲毫不與他糾纏,手上的鐵棍迅速敲擊,震開長劍,倒回半圈,棍的另一頭如長鞭一般劃出一道弧線,砸向林子武的頭頂。不禁慶幸這是鐵棍,若是木棍,定不是追日劍罡的一合之敵。
林子武不得不退,鐵棍在自己的眼前砸下,在地上砸出尺許深的溝痕,再搶一招,腳死死踏住鐵棍這一頭,持劍一道火紅色的劍氣順著棍身上沿。赤云門主見鐵棍拖拽不得,大力旋轉,趁機把整個鐵棍都拍給林子武。
林子武見鐵棍豎起,罩住他的面門,足下輕滑,繞過一圈,劍氣之后,劍身上的劍罡暴漲至五尺。他必須加快攻勢,就算現在秦白露稍微鎮住了赤云,嚇退了百草,但余下四教在人數上的優勢太大,除非五毒和秦白露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投毒屠戮一方。因此,他不能拖,拖下去自己也會受到人群的圍毆。
赤云丟了鐵棍并沒有慌亂,他的想法很簡單,秦白露腿腳不便,不適宜持久作戰,只要拖死了林子武,今日場中自己再無敵手,還有希望。赤云看著林子武的攻勢越來越快,心里又快又恨,每次總以為林子武快撐不住了,想上前擒住他的時候一道更加鋒利的劍罡砸得措手不及。
“呼——呼——”五十招過去了,林子武的經脈終究是承受不住,陽維脈中那種難忍的疼痛讓他額上沁出冷汗。不過好在赤云門主的左臂終究是中了一劍,劍罡入體,難以形容的破壞力肆虐著他的經脈,假想一番,若是將手放在燭火上烤都不能承受,更何況這燭火現在鉆到了自己體內?
赤云門主也是一條漢子,在感受左臂難以堅忍的痛楚后,當即咬牙自斷左臂,沒有了內氣的壓制,左臂炸飛后被灼熱的劍罡烤著,空氣中也有了血肉燃燒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