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冉冉一瘸一拐地朝著村東頭去。
到了現場,她才知道那禁軍小伙說的特殊狀況是什么。
廢墟下有一對母子,木梁裂開的分叉扎進了母親的肩頭,鮮血已經染紅了那位母親單薄的里衣。半大的孩子被壓在不遠處,但壓住孩子的木梁,和刺入母親身上的木梁,是同一根。
“這是怎么回事?”
“地動發生的時候,她正在抱著兒子睡覺,往出逃的時候,他們頭頂上的梁架落了下來,她臨時把兒子往出一推,但她力氣不夠,那小孩還是被壓住了,她被裂開的木頭扎穿了肩膀。”
張冉冉一條腿站著,有些踉蹌,碧青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所以為什么不動手救人?是有什么難處嗎?”
負責村東頭的是一個姓江的百夫長,他眉頭緊皺:“這個梁架邊上還有一塊山石,那塊山石全靠這一部分的梁架頂著,如果我們把孩子那邊的梁架抬起來……”
“山石會滾落?”張冉冉錯愕地看向不遠處的那塊山石,它的下面剛好被梁架撐住。
江百夫長點頭:“山石滾落,位置正好對著她。”他指向那位已經很虛弱的母親。
“那先救母親呢?”
“也不行,軍醫說,扎穿她身體的梁架不能取出來,我們就只能用刀砍斷梁架,但梁架一砍斷,所有重量都會落在那孩子身上。”
可那孩子看起來還未滿周歲。一旦梁架的所有重量壓在她身上……
張冉冉攥緊了拳頭,這是一個難題。
“那能不能,在砍斷梁架的同時,讓人在孩子那邊抬起梁架?”
江百夫長還是搖頭:“那樣的話,她身體的梁架會錯位,她恐怕……”
“救我女兒……”
就在這時候,那位母親發出微弱的聲音:“救我女兒……”
張冉冉看見她的淚水落在地上,最后滲進泥土里。
她蹲下身,看著女人的眼睛:“你想好了?”
女人艱難的點了點頭:“救她……”
張冉冉看向江百夫長,又看了眼壓在梁架一角的巨大山石,她抿唇:“那如果……從那塊山石入手呢?”
江百夫長看向那塊山石。
“只要我們能讓那塊山石落下的地方偏離這對母子,然后在小心的墊高母親的位置,就能把孩子拖出來了。母親也能活下去。”
可行。江百夫長眼前一亮:“挪動山石需要人手,我現在就去叫人。”
張冉冉松了口氣。
母子都能活下來,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很快,三三兩兩的禁軍趕了過來。他們找到不少木棍,把劍插入山石底下的泥土,然后再向里面塞木棍,把山石懸空。
張冉冉全程都很緊張,禁軍小心翼翼地把木棍塞進去,唯恐一個不小心,山石就從上面滾落。不過好在他們平日訓練有素,整塊山石被穩穩地架了起來。
然后又靠著木棍的滾動,緩緩地離開了原來的地方。
最大的危險解除了。
禁軍開始慢慢抬起母親的身體,之前張冉冉說墊高,其實不用那么麻煩,三五個禁軍直接抬高她,同時在孩子那邊的禁軍也跟著緩緩抬起梁架,保持著高度不變。
孩子被成功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