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臨安城外的一片樹林,靜謐幽深,月光傾瀉,樹影落在地上,猙獰地像只野獸。偶爾有微風穿過樹葉的縫隙,發出沙沙沙的神秘響聲。
嘶——
突然,一陣尖銳的馬叫聲響徹樹林,驚起一片林中鳥。
聲勢浩大的馬蹄聲隨之而來,守在林中過夜的獵人被地面的震動驚醒,扒開窗戶悄悄地打探這林子里特別的動靜。
他看見馬群,看見月色下奔襲的士兵,看見盔甲折射出凌厲的寒光。
領頭男人的馬上還坐著一個女人,身上披著紅色的斗篷。
這些都是什么人?獵人的掌心都沁出冷汗來,他把窗戶又往外推了推,吱呀一聲。他嚇了一跳,急忙停下手里的動作。
那些人應該不會發現他吧。
他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但好奇還是驅使他打量窗外的人。
就是這一瞬間,他和那領頭的男人對上了視線——那雙瞳孔平淡如水,沒什么情緒,但卻讓他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猛地拉上窗戶,背靠著茅屋斑駁的墻壁,心中后怕。
完了,臨安怕是有大變故了。
帶隊的自然是顧明磊。
張冉冉縮在他懷里,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深夜的風還是有些蕭瑟。馬車不好疾行,但軍中又不曾給王妃備馬,她便只能和顧明磊同乘。
顧明磊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身后的一千蜀州軍和兩百禁軍沉默地跟著他朝臨安的方向快馬奔襲。
他打算在半夜突擊臨安,封鎖整個州府,徹查臨安糧倉。
亥時三刻,臨安府城墻上駐守的城防軍正是松懈的時候,他們無精打采地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心里想著家里溫暖柔軟的大床。
顧明磊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臨安城下。
彼時值夜的將軍是個姓秦的百夫長,他坐在緊閉的城門下,靠著墻,半闔著眼睛,幾乎就要睡過去。
突如其來的馬蹄聲打破了他的美夢。他不耐煩地打起精神,踹了腳邊上的小兵:“怎么回事?上去看看。”
小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腳步虛浮地走上城墻:“怎么回事?什么人大半夜的過來……”
說完,他就見城墻上的同袍都傻愣愣地看著城墻下。
他沒好氣地拍了最近的那個兵的腦袋:“問你話呢,看什么呢!”
被他拍腦袋的兵指向城墻下面。
小兵探頭去看——一千多兵士肅立在城門前的空地上,軍容整齊,精巧氣派的盔甲閃著寒光,他僵硬地抬起眸子,看向最前面的兩面軍旗。
一面繡虎,一面繡龍。
蜀州軍和禁軍!蜀州軍怎么會和禁軍一起出現在臨安城下?!這做夢都不可能出現的場景現在就出現在臨安的城下。
小兵臉色慘白,第一時間想沖下去通報自己的百夫長,可剛邁出腿去,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沒從臺階上滾下去。
“秦老大!秦老大——!”
秦能林沒好氣地罵道:“出什么事了,火燒屁股了,還是趕著投胎啊!”
小兵欲哭無淚:“秦老大!是蜀州軍和禁軍啊!我看到虎旗和龍旗了!”
秦能林愣住,隨即一把拉開他,大步流星地往城墻上沖,他探頭看了眼,還真是虎旗和龍旗!蜀州軍怎么會和禁軍一起來?!
他給了小兵腦瓜子一巴掌:“愣著干什么!快去通知知府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