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凝重地放下手里的卷宗,掃了眼屋里留下來的幾位大臣。
“既然八王爺有事要稟告陛下,臣等就先告退了。”
臣子陸續告退,何忠也跟著下去了,還體貼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皇帝從位子上起身,走到顧明磊面前,放低了聲音:“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怎么這個模樣?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要是讓冉冉瞧見了,笑不笑你。”
雖然這么說,但顧明磊就是忍不住。他胡亂地抹了把臉,想把眼淚擦掉。
可越擦,他越難受。
皇帝無奈,拉著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在意身上穿著的是金絲的龍袍,像小時候一樣,抬袖給顧明磊擦了擦臉:“是先哭一會兒,還是跟朕說出什么事兒了?”
“我,我查到了一些事兒。”顧明磊哽咽道。
“什么事兒?”
“……我不敢說。”
“跟朕有關?”
顧明磊點了點頭,在皇帝面前,他好像永遠做不了大人。
皇帝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壓著哭腔的孩子,除了人長高了,模樣更俊秀了,但掉眼淚時候的傻樣還是沒變。
“小八,朕今年已經五十有三了。其中二十三年是做太子的,之后三十年,是做皇帝的。每天下面送上來的奏折,稀奇古怪,什么事兒都有。”
“或許有些事兒你覺得很難,但對于朕來說,或許只是小事罷了。也有可能你現在覺得難,日后看得多,做的多了,也不覺得難。”
“就像你小時候覺得爬乾坤殿的房頂很難。但朕抱著你,就輕而易舉地上去了,是不是?”
顧明磊點點頭:“嗯……”
“那你現在可以跟朕說出什么事了嗎?”
顧明磊蹲到地上,悶悶不樂地把頭靠在父親的大腿上,吸了下鼻子,頂著紅腫的眼睛,把下午連英鳳說的,一一告訴了皇帝。
連英鳳在見到唐開軍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死期將近,她就故意得了痢疾,想假死求得一線生機。果然,唐開軍見她重病,奄奄一息,就懶得再耗費精力。
可她沒想到,最終顧明磊還是找上了門。
皇帝的反應沒顧明磊想象的大,他只是安靜地聽著他講,是不是地給顧明磊遞一下手帕,免得他講完,就真的成了只花貓。
“……父皇你不生氣?”講完,顧明磊抬頭看向皇帝的表情,覺得奇怪。
皇帝點頭:“我生氣。”
“你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顧明磊反駁。
“那你覺得我怎樣算生氣,把你拎起來打一頓?還是把老二叫過來打一頓。”
顧明磊覺得不好,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好。
“二哥在成親前肯定不知道二嫂是他妹妹,否則他不會娶二嫂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當然不是。他是朕的兒子,若他明知道陳家的女兒是他妹妹,他還敢娶,那朕這些年對他的教導也太過失敗了些。”
顧明磊啞聲,他原以為皇帝會大發雷霆,但最后卻都只是他的以為。
“不過貴妃這事做的,確實令人發指。”皇帝瞇起那雙和顧明磊極其相似的眸子,“兄妹通婚,子嗣不易。她若只是喜歡陳哲便罷了,朕放她出宮就是。”
“但算計皇室血脈,不可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