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金甲衛徹查京城上下,所有疑似的病人都會被送到蒼藍行宮去,但鼠疫并不是染上了就能發現,病人呆過的地方都有危險,然京城廣闊,街坊眾多,百姓往來,若是接觸了病人卻沒有及時發現,恐怕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京城都不夠鼠疫霍霍的。”
張冉冉了然:“所以王爺的意思是,想讓百姓都呆在家中。”
顧明磊點頭:“此事便交予你,想個辦法,減少京城百姓的出行。另外蒼藍行宮諸位大夫和兵士身上所著護服,城中巡邏金甲衛的護服等,一天一燒,消耗極快,因此我要你聯系城中所有布料坊,務必保證蒼藍行宮和金甲衛的防護。”
醫者是對抗鼠疫的主力軍,金甲衛每日巡邏,幾乎要走過大半個京城。這兩類人若是感染鼠疫,那只會雪上加霜。
張冉冉開始還以為顧明磊是安慰她,說著玩的,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重要的事兒交給她。
顧明磊也頗為無奈:“本來我也想你最近應該多臥床休息,但我手下真找不著別的能放心的人了。任北望在戶部忙著籌措軍糧,大哥又被父皇責令反省,二哥又在禁閉,侯爺和一眾武將昨晚在父皇書房商討戰事到凌晨,還沒討論出具體的結果來。”
“至于文官,江南一案結束,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李衛昌手底下的人我又不敢用,算下來就剩董相手底幾位官員,可他們基本都是各部尚書,現在也抽不出空來。”
“父皇說的輕巧,金甲衛,禁軍,京畿府任我調動,可鼠疫這么大一個事,也不給我派個得力的人。人家覺得我現在手握大權呢,禁軍守衛宮闈,我不敢動,金甲衛一大半要留下來拱衛京都,剩下的到蒼藍行宮,京畿府的人也只能跑腿。說到底,不就是個光桿司令。連個副將都沒有。”
說著說著,顧明磊就開始抱怨起皇帝。
張冉冉看著他委屈的樣子,忍不住輕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那看來,就只能我給王爺當副將了。城中的事兒交給我,你在蒼藍行宮,放一百個心。”
她答應,顧明磊卻仍舊沒有安下心來。
“你說,我是不是不是個好夫君?你都只能臥床休息了,還要幫我。”
他有些愧疚。
張冉冉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自責。
“王爺,你過來些。”
顧明磊湊了過去。
張冉冉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王爺,我很開心能幫上你的忙。與其做個在深閨大院里養胎的貴夫人,我更想站在王爺身邊。”
“昨晚皇后說,她年少時跟著陛下在江南遇見洪災,陛下背村里的婆子過河,她就幫忙背孩子,腳在水里泡的脫皮。回去之后臉上也起了疹子。陛下就跑了七八里路去給她找大夫。”
“我覺得羨慕,同甘沒什么大不了的,能共苦才是真的。”
“王爺讓我安安穩穩地坐在府里,我也覺得內疚,因為你在外面拼殺,我卻幫不上忙。但王爺讓我幫忙,我便覺得,我于王爺,是互相尊重,相濡以沫的妻子。”
“民間的百姓尚還男耕女織。我坐在府里享受那虛假的安寧,又有什么意思?”
張冉冉的語氣緩慢又堅定,讓顧明磊深深切切地感覺到了其中的拳拳愛意。
他低頭嗯了一聲。
張冉冉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去了行宮,要自己小心,不要逞能,現在在王府等你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顧明磊看向她的小腹,眉眼彎了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