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磊的病一直拖拖拉拉到九月中才又所好轉,彼時初冬已然降臨在京城,就連小雪都下了好幾場。
顧平峰帶著董明月來看過好幾回,還送了不少人參靈芝。
“我說你啊,南巡一趟回來,怎么還病成了這樣?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上樹摸鳥,下河摸魚的,比誰都好動呢。”顧平峰磕著瓜子,裹著厚實的大氅坐在顧明磊對面抱怨。
顧明磊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消瘦下去的手腕,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以前也有過的。”
顧平峰楞了一下:“你是說你七,八歲大冬天掉進河里那回?”
張冉冉錯愕:“王爺小時候在冬天掉進河里過?”
那可兇險。
深冬的河水,冰冷刺骨,比那吃人的魔窟都差不去多少。
顧明磊挑眉,抿了口熱茶:“那時候隆冬,雪下的很大,那湖邊的樹上卻還有燕子蓄了窩。我調皮的很,就爬到樹上去掏人家燕子的窩,卻不想那燕子還在窩里。”
“然后啊,他就被那燕子啄了手,雪天樹上又滑,他直愣愣地就從樹上摔了下來,正巧,那湖面上前兩天御膳房的為了捉魚,開了個洞,他就落進了水里。”顧平峰接話。
顧明磊輕笑,張冉冉卻笑不出來,大冬天從樹上摔進水里,稍有不慎,顧明磊就不能坐在這兒了。
“哎,你知道嗎,當時你病重,皇叔本來是不想告訴皇爺爺的,但不知怎么的,皇爺爺竟然找了上來。皇叔問他怎么知道的,他說他做了個夢。”
這事顧明磊沒有印象,他好奇道:“皇爺爺做了什么夢?”
“他說他夢見了一條病懨懨的小金龍,盤在他懷里,哼哼唧唧說難受。”
顧明磊微怔。
“然后他想皇叔都那么大了,怎么會是一條小金龍,就想到了咱們這一輩身上,找皇叔一問,才知道是你病了。”
“他當晚就想把你抱回他那兒去,說他身上帶著龍氣,一定能壓住你的病氣。”
“皇叔聽了吃醋,說他身上也有龍氣,送到他寢宮也是一樣的。說來也奇怪,你在皇叔的寢宮里住了半個月,病好的快,沒多久就該吃吃該喝喝,跟個沒事人似的。”
“當時宮里還有傳聞,說你是天生的……”
“顧平峰!”董明月越聽越不對勁,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不滿地看著顧平峰,有些話可不能說出來。
“我這不是跟小八閑聊嘛……我又不會說出去。”顧平峰委屈。
顧明磊敷衍地笑了笑,他能猜到顧明磊沒說完的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在他大病后不久,皇帝就冊封了太子,或許也有制止流言的意思。
顧平峰不敢觸董明月的霉頭,話鋒一轉,又說起太子:“前段時間也不知道顧深是抽什么瘋,他竟然在東宮杖殺了六,七個下人。我聽說血都把草染紅了……”
顧明磊端起茶盞的動作猛地僵住。
“世子,喝茶。”張冉冉連忙給顧平峰添滿熱茶,“我聽說世子前段時間養了只大狗,如何?可好養?我也一直想著在王府養只大狗,也好看家護院呢。”
顧平峰被張冉冉一打斷,注意力立馬分散了過去。
“好養!弟妹要嗎?等我家大狗下了崽子,給你們送兩只來。”
“好,那就先謝過世子了。”
顧平峰擺擺手,表示小意思。
“那也得再過些時日了,妹妹現在的情況可不方便養這些貓貓狗狗的。”董明月看向張冉冉隆起的小腹,“幾個月了?”
“有四個月了。”張冉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