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還沾著血的軍報被何忠呈到了眾人的面前。
顧明磊是在張平之后看的,隨著視線往下掃的動作,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蒙金提前得到了大靖的奇襲,白將軍重傷?!”
皇帝的臉色也陰沉地能滴下水來:“再往下看。”
“軍中發現叛徒,秦州何子義伏法,府中搜出通敵信件,一封出自蒙金,另一封,經查明,出自……京城。”
顧明磊瞳孔一顫:“京中有人通敵叛國?!”
皇帝點頭:“鎮北軍那邊只查出那封信是從京城的驛館寄出的,但不知道寄信的人是誰。”
“那父皇打算如何揪出寄信之人?”
皇帝搖頭:“現在寄信之人還不是最重要的。麻煩的是,白辭重傷。”
“而且北域的情況不好,傳信回來的,是死士。他身上都是傷。”
“也就是說,有人不想讓京城知道北域現在群龍無首的事實。”
國不可無君,軍不可無帥。
更何況,現在正是戰事焦灼的時候。
“白辭將軍重傷,鎮北軍必定士氣低微,臣以為,必須立馬換帥!”張平厲聲道。
顧明磊攥緊了手里信紙的一角。他想起那天顧平峰的話。
顧深是太子,在身份上占盡優勢,若是想從顧深手里奪權,北域軍權必不可少。
“那鎮北侯對新帥的人選可有想法?”皇帝問。
“如今鎮北軍士氣低微,新帥不僅要有統兵之才,其身份更要足以振奮軍心。”
顧明磊看見張平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的心臟快速地跳動了起來。
“哦?”皇帝微微挑眉,“那鎮北侯想要推薦誰?”
“臣舉薦,八王爺。”
“不可!”董塵立馬站出來反駁道,“八王爺是皇子,怎么可以親上戰場,戰場刀劍無眼,太過危險。陛下,容英王之慘劇,絕不可在大靖有第二例!”
“董相此言差矣。”張平上前半步反駁道,“容英王當年是因為不熟悉南疆,但八王爺不同,在此之前,陛下就為八王爺定下了北域的封地,更是命臣教導八王爺排兵布陣及北域近況。八王爺雖不曾去過北域,但對北域的熟悉恐怕不比臣少。”
“再者,八王爺自幼擅長騎射,幾位武師都盛贊八王爺身手了得,有將帥之才。因此,臣以為,新帥的人選,八王爺最合適。”
任北望偷偷打量顧明磊的神色,眼前的都是老臣,他自然插不上話。
“可八王爺皇子之尊,北域之地,戰場之險,生死難料!”
“當年先帝也曾御駕親征,現在北域的情況,皇子的身份,才更能振奮軍心!”
兩位老臣吵的不可開交。
皇帝垂下了眸子,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顧明磊:“小八,你自己覺得呢?”
顧明磊了解皇帝,當皇帝這么問,說明他希望自己去。當然,他自己也確實想去。無論他要不要和顧深奪嫡,北域軍權是他必須握在手里的東西。
近四十萬的鎮北大軍,是他的基石,更是退路。只要鎮北軍依舊佇立在北域十七州,顧深但凡要動他,都得深思熟慮,為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好好考慮考慮。
去,必須得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單膝跪地。
“兒臣愿為大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