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費思聞言,微垂了眼皮,自上而下將鹿豫打量了一遍,鹿豫被這冷冽的目光打量得僵了片刻。
丁費思忽然露出了幾分笑意,聲音微冷,
“七分正經,聞名不如一見啊。”
可丁費思再如何嘲諷他,鹿豫此刻都只想阻止,
“你只有熬到最后才能拿最多的錢,有人開了高價要收你的全部作品,明悅是想獨吞。”
丁費思又抽出那支筆,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
“敵人提醒你左邊有埋伏,難道你真的就去走右邊?”
她定定地看著陸羽,
“陸羽,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我身敗名裂,不得已放棄筆名,而你靠著我的作品一炮而紅,你還想把我逼到怎樣的絕境才罷休?”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聽得人心如刀絞。
鹿豫沉痛道,
”我沒有要逼你到絕境,我說的都是真的。”
丁費思牽起嘴角,勉強地笑了笑,
“你做的逼我到絕境的事還少嗎?”
讓公司逼她死認下這個抄襲的名字,在輿論初期買一大堆水軍抹黑她,現在,說得不好聽一些,她已經身敗名裂。
連引以為傲的母校都開始清查,有開除她的想法。
那是她那么努力才考上的華大,這樣的美夢,被區區一條蛆蟲拍得灰飛煙滅。
丁費思的表情冷峻,可是她的眼神似嘲或諷,在鹿豫看來,更像是在嘲諷她自己無能,被鹿豫隨手陷害就能萬劫不復。
丁費思站起來,直視著他,眼中有不掩分毫的厭惡,她一字一句道,
“鹿公子,我不想陪你玩了,我玩不起,你可以收手了嗎?我求求你放過我。”
丁費思冷聲道,
“你是什么都有了,抄襲有原作替你赴死,公司振蕩有高層幫你出面擺平,但我什么都沒有,哪怕這份合同再剝削我,欺負我,我都要簽,我玩不起了,我不想再被你們翻來覆去地折磨了,這樣夠了嗎?”
鹿豫看著她,難受和自責像是浪潮涌上來將他包圍,她眸中顫抖的淚光讓他心痛,她想退出,她玩不起了。
鹿豫咬著牙,
“我個人補給你一千萬,算作抄襲的賠償。”
閆律立刻在原文檔上修改,重新打印兩份解約協議。
高總的臉都青了。
丁費思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是剛剛演怒火中燒那兩句,她提到這段日子的委屈,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涌出來,她本就很容易淚失禁,簽字的時候,鹿豫眼睜睜看著她的淚水落在紙上。
丁費思簽完字就起身要走,鹿豫卻急忙攔住她,他伸手拉她的衣角,
“等等。”
清脆的“啪”一聲,一巴掌扇在鹿豫臉上。
鹿豫錯愕地捂住自己的右臉。
丁費思冷聲道,
“小偷!”
“群盜縱橫,逆胡猖獗。”
高總的臉色更白了,
這是把他也給罵了。
閆律沒想到丁費思那么沖動,畢竟她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冷靜。
閆律怕鹿豫還手,立刻擋在丁費思身前。
丁費思冷聲道,
“你好好擔心一下自己吧,垃圾。”
而她抬步就走,不想再多待,這段日子以來,她一直把自己的情緒調節得很穩定,但是沒有任何人受到這樣的欺負,在面對始作俑者時還能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這一巴掌,她想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