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規矩繁多,南七的晚飯是跟著江家眾人一起吃的,江家正室雖代代單傳,但旁支卻很多,且都是外戚,稍微近些的,比如江老夫人的弟弟,外甥等等,便在江家老宅住著。
這頓飯,南七吃的很快,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江家的氣氛很怪,但凡他們說出來的話,含沙射影,每一句都要仔細推敲,否則根本理解不了話里的真正意思。
南家那幾個直腸子跟江家這些人精一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難怪江時不愿意和他們同桌。
但南七好歹是神,比他們多活了那么多年,回答起來自然從善如流,沒什么壓力。
她正經起來的時候,智商還是很ok的。
不同于這邊的燈火通明,江家另外一棟庭院,要冷寂許多。
長燈未點,整個院子黑暗幽深,只有二樓有微弱的燈光傳來。
江時靠在軟塌上,半闔著雙眸,舉著一只手,迎著光線,橘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沒了白日里那懶散淡漠的氣息,一雙眸子黑沉如墨,那是一雙毫無期待的眼睛,冷漠而苦澀。
江婉人靜靜的站在離他一米遠的茶幾后,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不由問道:“少爺,手沒事嗎?”
他記得白天那女孩的手碰到少爺的手了。
江時又看了好一會,半晌才說:“沒事。”
江婉人略微詫異,江時是過敏體質,小時候,誰碰到了他,哪怕只是一下,被碰觸到的肌膚周圍便會像起了疹子一樣,紅癢難耐,最嚴重的時候,差點要了他的命。
自那之后,江老夫人將自己派給了江時,負責保護他,不讓他與人接觸,就連自己,也只是隔著布料攙他,從未碰過他的肌膚。
江時身邊不光沒有女人,他連朋友都沒有。
“少爺,今日是我的疏忽,婉人愿領罰。”江婉人低著頭一字一句道,他沒想到那女孩膽子會這么大,等反應過來想去阻止時,少爺已經將手縮回來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江時咳了幾聲,手帕上竟沾了些血跡,鮮紅顯眼,讓人心顫。
江婉人往前將窗戶關了起來,隔絕了涼風,轉頭望見那抹鮮紅的血時,眸色變了變:“少爺,你……”
這是他第一次見江時咳血,往常身子雖然不好,但藥性壓一壓,總還能過得去,今日竟咳出了血。
他眼中閃過擔憂:“要不要請顧醫生來?”
江時將咳出血的帕子緩緩疊起,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眼神無波無瀾,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顯得更加蒼白,他淡淡道:“不用。”
江婉人沒再說什么,他知道江時心里有數。
“我要你查的東西呢。”江時問。
江婉人將茶幾上放置的資料拿起來,遞給江時,這是南七的生平資料,起初查的是南笙,誰知道南家送來的是老幺。
江時接過資料,眸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