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上
夜已極深，我完全沉浸在魏明的故事里，只感覺時間出奇的慢。聽他說到這，我忍不住插嘴：“這么說，你之前在甬道里看到過，那些壁畫上的士兵，你在夢里頭見過的那些鬼影，其實最后都成了這個萬尸坑里頭的尸體，也就是當年的九方援軍？”
魏明道：“沒錯，就是這樣。其實看到那座萬尸坑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想法了。”
“那……那甬道上為什么會留下這些人的壁畫呢？”我問魏明。
“這件事的緣由，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本來打算放在后面告訴你。簡單說，那些并不是簡單的壁畫，它們和甕城里的石棺、兵器和黑石板都是鎖魂陣的一部分，為的就是把九方士兵的鬼魂鎖在里頭，成為永世的奴隸而無法逃離。”魏明答道。
“我草，這個覡暌也太過分了吧？這些盟友傾其國力幫助商朝消滅鬼方，就落得這個結果？不感謝人家就算了，還要拿別人的兵去祭鬼？就不怕造反？武丁也不管管？”
魏明呵呵一笑：“管管？孫琦，你知道馬基雅維利和《君主論》嗎？”
“我雖然是個學渣，但好歹也是大學畢業……好吧，我沒看過，但聽過。”
“馬基雅維利曾說：‘君主不應該受到任何道德準則的束縛，要既像獅子般兇猛，又像狐貍般狡猾，一切以增強自己的實力為準則。’你仔細想想，這個商王武丁，是不是個典型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從結果上看，又怎么樣呢？”
他這么一說，我倒是覺得品出點味道了。當時鬼方國被打敗，四方臣服，可商朝也已經陷入師老兵疲的境地。剛展現出實力的又是誰？就是這九個方國，尤其是其中的最有威望的豳方。
這個豳方不但軍隊訓練有素，青銅器技術也很厲害，在諸侯中頗有號召力，完全有威脅商朝的潛力。而這次以英靈鎮壓鬼王又是一個絕好的名目，削弱了當時唯一可能威脅到商朝的存在，可以說是一箭雙雕，武丁確實沒有任何必要阻攔。
但一想到那慘烈的萬尸坑，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味：“但這影響是不是也太壞了一點？這樣以后還有方國諸侯敢給商朝打工嗎？”
魏明聽到我的話，苦笑一聲：“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而那些消亡的人或國家，只能由別人來蓋棺定論。你在史書上看過豳方這個方國嗎？我想，這個曾經發達的族群，大概就此在歷史中消亡了吧，而他們的人民恐怕也成了大邑商的奴隸。我們這些后世之人呢？甚至都記不起有過這么一群人，成王敗寇，最終青史留名的，還是只有勝利者。”
他這一番話說完，似乎有無限感慨，一時之間我們都陷入了沉默。但我已被這故事誘惑的毫無睡意，一刻也等不及，忙問他接下來發生了什么。
聽完了這段鼎內金文上的內容后，眾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