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做成的詔書上,落款處赫然是也呼干的大名,只是這字跡東倒西歪,不似也呼干平常的風格,但卻是本人簽字無疑。這上面還有大汗的金璽,似乎也是無懈可擊。
左賢王也速那作證道:“那晚老臣也在場,確實是先汗親自口述,老臣執筆,落款處有大汗的簽名和金璽印章,大王子,這些可做不得假啊。”
“不可能,父汗正值盛年,之前從未有過病痛,怎么會突然暴斃?而且父汗生前從未透露出要立也呼先的想法,又怎么會突然傳位給他?”
也呼先冷哼一聲,似是不屑回答。左賢王也速那回道:“前些日子先汗接到消息,定云城太守病逝,新太守還未上任,且統領虎賁軍的晉王也遇刺負傷至今未愈,定云城軍心渙散,先汗大喜過望,說這是蒼天賜予也落部的機會,先汗夙興夜寐,立誓此戰勢要屠滅縉云國,想必是操勞太過,天妒英才。”
也速那繼續說道:“屠滅縉云國乃是先汗遺愿,萬不可在此時起紛爭,萬一那定云城新任的太守將民心收攬,那先汗豈非死不瞑目?這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拿下定云城作為我也落部南下的跳板,這汗位之爭不急于一時,可待其他兩位王子回王庭之后再行商議。”
也呼先也順勢說道:“左賢王所言有理,什么事情都比不得我也落部的百年大計來的重要。若是也里宏立下大功,我這個大汗也可以退位讓賢。”
事已至此,也里宏明白想要短時間除掉也呼先上位怕是有些不可能,那么當務之急就是執掌兵權。只要兵權在手,想要奪回屬于他的汗位才是輕而易舉、順理成章之事。而且看樣子也呼先似乎并不忌憚讓他掌兵。
晏平十九年九月,醞釀半個多月的南下計劃徹底敲定。也呼先在王庭調兵遣將,聚集將士,任命先汗之子也里宏擔任中軍主帥,領兵三萬浩浩蕩蕩地南下,且后續的人馬仍在不斷趕來。雙方約定待也里宏拿下定云城之后,其余人馬將在定云城與他匯合,聚集十萬之眾共同南下。
也落部三萬鐵騎南下,聲勢浩蕩,定云城探子早已得到消息并將之傳回城內。魏光度得到消息之后,已經派人八百里加急將也落部南下的事情傳回了京都。可朝廷的反應再快,也得有個七八日的功夫才能有回信,朝廷再發號施令、調兵遣將,這時日恐怕也得有個十天半個月,所以在援兵來之前,魏光度必須守住至少半個月的時間。
魏光度,財神魏家的庶子,因其嫡兄戶部尚書魏光祿投靠太子且在其父魏聰病重時多番召見拒不回酉陽老家,最終導致魏光祿被剝奪繼承人的身份,同時魏家家產被一分為二,分別交給魏光度與魏光祿各一半,魏光祿由此恨上這個弟弟,在朝中使了些手段將其打發到了戰亂之地定北城。
“守住半個月,談何容易?若是晉王還在就好了。”長史祁修遠唉聲嘆氣道。以晉王的性格,他們將消息傳過去,不必等圣上下旨,晉王便會帶兵馳援,而以虎賁軍的腳程,騎兵兩日內便會到來,步兵最遲六日內也會全部到來。再加上傳信的功夫,也落部大軍到來的時刻,晉王援軍也會到來。
“守不住也得守!必須要等到增援的那一日。”魏光度緊皺著眉頭,神色堅定地說道。
“爹。”魏崇信風塵仆仆地從外面進來。
“怎么樣?募得多少壯士?”
“這三個多月我們總共招募了一千零七十人,如今也落部鐵騎叩關,兒子用重賞又募得兩千多人。總共能用的有三千人,但是這些人很多都沒有上過戰場,還有這兩千新兵幾乎沒有任何基礎。”
靠這樣的人守城能行嗎?
“還不夠。也落部號稱十萬鐵騎南下,探子回報確認對方至少有三萬左右的人馬,三千對三萬,何況對方還是以好戰勇武出名的也落部鐵騎。”這實力懸殊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魏光度一狠心,說道:“昭告全城,讓所有能拿得動武器的人全部上城墻守城。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不管用什么辦法,現在必須要依靠全城百姓的力量一起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