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頭哦了一聲,忍不住又問道:“是老五的信?這孩子也真是的,只是去了縣城求學就學會浪費銀兩了,學人花銀兩寫信,家里都沒一個識字的。”
話是這么說,但老柳頭心里還是一陣美滋滋的。
家里最出息的就是老五,村里哪一個不羨慕他生了個讀書的料,不但讀書好,還頗得夫子賞識推薦他到縣城的紫竹書院讀書,那書院可出了不少的秀才,還曾出過一名狀元和榜眼。
有人說,能到紫竹書院讀書,那就是半只腳踏到秀才堆里了。
老柳頭越想心里就越高興,伸手抓向桌上的信件:“給我也瞧瞧,老五寫了什么?”
田氏用力拍向老柳頭的手,顧不得老柳頭吃疼地皺眉,她一把抓過信件揣到懷里:“放開你的臟手,這信是你能碰的嗎?”
強忍的怒氣在這一刻被點燃,老柳頭怒拍桌子:“夠了,你也目不識丁,你能看,我為什么不能看。
更何況老五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
田氏皺了皺眉,不悅地掃了老柳頭一眼。
“隨你怎么說。”
田氏揣著信,腳也不洗了,爬上床背對著老柳頭。
老柳頭看著田氏的背影,表情無奈而落寞。
明明老五也是他的兒子,怎么搞得好像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呢?
***
鐵匠老邱拿著打鐵的鐵錘在打螞蟻,一錘子下去,地上凹了個坑,螞蟻在重力之下死無全尸。
老邱看到王竇兒朝他這邊走了過來,他立即掄著錘子跑了過去:“臭丫頭,你把我騙得夠慘。”
王竇兒看著老邱,一臉無辜:“我怎么騙您啦?我怎么不知道。”
老邱忿忿地冷哼了一聲,扭頭往屋里走:“還說呢,說什么大家都會過來找我打鐵,人呢?被你吃掉了?”
“我又不是白骨精,可不吃人。”王竇兒徑直打開老邱的外墻的門,走了進去,“可是天公不給面,不打雷,我也沒辦法。”
“我就說你放屁,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邱叔,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沒有人上門找我打鐵,我啥也不聽。”
其實囊中羞澀,他連兌水的酒都喝不起了,不然也不會無聊到要砸螞蟻。
王竇兒余光一掃,看到地上的坑坑洼洼不由一愣:“這是……”
當她看到老邱手里的錘子,瞬間明白了過來。
“沒事的話快滾吧。”
老邱躺在樹蔭下的木板上,扣上個草帽在頭頂,權當王竇兒不存在似的。
“你怎么就這么不待見我呢?”
老邱冷哼了一聲,鬼才待見你,被你騙得還不夠慘嗎?
“好可惜啊,今日我還特意帶了點好東西過來,想送給你的……”
還沒等王竇兒把話說完,老邱便打斷她的話:“你能給我送什么好東西,別吹牛了。”
王竇兒聽著老邱滿是嫌棄的話,嘴角一勾,從竹簍里拿出了一個酒壇子。
剛打開蓋子,一陣濃郁的酒香便撲鼻而來。
酒香像長了腳似的不斷往老邱的鼻子里跑,老邱躺不住了,一下從木板上坐起來。
“這是什么酒,怎么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