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爾,圣索菲亞博物館。
兩個男子擠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
金發的那個安步當車,帶著居高臨下的神情,一看就是個富哥們;黑發的那個卻很活躍,時不時地用蹩腳的土耳其語或英語同身邊的游客們打招呼,還跑出去買了兩個蛋筒冰淇淋。
“謝謝,我不用。”愷撒輕推開路明非手中的蛋筒,“這種庶民零食有那么好吃嗎?我看你又擠又排隊的得有二十分鐘了。”
“獅王哥沒吃過蛋筒冰淇淋?也對,你是貴族,的確不用來街邊買蛋筒冰淇淋,家里庫存都夠你吃很久吧。”
“長期吃這種東西會讓你發胖,我12歲的時候就把冷飲戒了。”
“大哥,學院給我們的任務是化裝偵察。我們現在是游客身份,裝也得裝得像點吧……”路明非壓低了聲音,“你這趾高氣昂的,一看就不是正常游客。”
“我覺得你更浮夸。”
“我是中國人,中國人表現得熱情一些很正常。大哥你一個西歐人……”
“波濤菲諾在意大利,意大利屬于南歐。”
“哦對對對,南歐。你一個南歐人在這種富有歷史意義的博物館里滿臉寫著‘還沒老子家的跑馬場有意思’,太不像游客了。”
“我的確覺得這兒沒家里的跑馬場有意思——噓。”愷撒說了一半,突然豎起食指,“有人在討論我們。”
“我就說你這跟個公雞似的被人發現問題了吧……”
路明非小聲嘀咕了一句,借著愷撒寬厚身體的掩護,右手伸進風衣里。
他摸到了槍柄,頓覺安心。愷撒皺著眉頭仔細聆聽,沒過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怎么了?”
“有幾個人在說‘那邊的歐洲人雇的菲傭很不錯’。”愷撒笑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他們把你當成我的傭人了。”
“……”
路明非相當無語。但他立刻進入角色,低眉順眼地扮演歐洲富豪的“菲傭”。愷撒沒再說話,示意路明非跟上。兩人穿過正圍觀壁畫的人群,往館外去了。
“我日他大壩的,誰這么瞎?今年菲律賓軍隊男性新兵標準都下降到一米五七了,老子好歹也是一米八,怎么會有人把我認成菲律賓人的?純純的老瞎眼了屬于是!”
兩人走到一片人比較少的空地,路明非終于忍不住開噴。
“很難想象你和楚子航居然是同一所貴族私立學校畢業的。”愷撒斜眼看著路明非,“難道中國的貴族私立高中沒有培養你的紳士氣度么?”
“說起來我大概是高中里最不貴族的那個。”路明非邊走邊回憶著自己的青蔥歲月,“我爸媽都是考古學家,一直在外忙項目,整個中學階段我都是在嬸嬸家里度過的。我一個月五千的生活費,相比普羅大眾是很多,但在中學里只能用‘精窮’兩個字來形容。哪個貴族是精窮的貴族?也就卡爾-馬克思勉強算吧。”
“按你這說法,在學校的時候居然沒人欺負你?”
“多虧了爸媽走南闖北的見多識廣,我是靠著給那些少爺小姐們講各種歷史故事才免遭欺凌。但主要原因……你讀過《雍正皇帝》么?我和師兄就像怡親王和雍正。是因為我做師兄的射手,那些少爺小姐們才不作賤我。”
“沒有讀過。不過聽你這么說我倒是有點興趣,等這次戰役結束,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會去買來一部慢慢閱讀。”愷撒放慢了速度,“說起來我和你還算有些相似之處。”
“別逗了大哥,咱們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瞳孔顏色,除此之外從人種到家庭情況可是沒一點相似的。”
“我沒有童年。”愷撒語出驚人,“所以我可以從你的話中推測出一些信息。你也沒有童年,對吧?”
“我的……童年……”
路明非稍做回憶,眼前的愷撒突然變成了好幾個,緊接著天旋地轉。
頭痛如海嘯般襲來,路明非抱著頭蹲在地上,緩緩倒下。他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愷撒問他“喂,你沒事吧”,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