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做好的畫不能隨意挪動,要放在畫房中仔細晾干,我心里很不放心,空曠的宮殿選有幾個人,怕是很難發覺會有人做手腳,又被人坑害,有了幾次前車經驗,我向云湖公主提議,留人在這里把守,不然毀壞的畫就不是賀禮了。
云湖公主掩面啼笑,淡淡說道:“郡主不必太過緊張,人手我早就想好了,但這宮里靠譜的人不多,以前我信任的人死的死,走的走,現在留在這里的,也只有翠花姐妹值得信任,便是喚她們來,也心安心。”
對此我無法做到全盤信任,自己還是抽空過來畫房看一下吧,有時候堤防的人不僅僅是外人,云湖公主這些天頗為古怪,凈對我說些好話,這種反常的舉動更是惹得我提心吊膽,不得不謹慎些。
云湖公主心細看穿我的心境,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郡主還是不信任我啊,哪怕要在這里待兩年,都像是隔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我暫且沉默,云湖公主像是要把話說明白,不過是讓我放松警惕的技倆,思考了一番后,才試探性地說道:“公主多心了,時間能沖淡一切……”
“呵……好一個時間能沖淡一切。”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不知今后會否后悔,尤其萬一失去云湖公主這個大樹,將來沒有人會庇護我,思來想去,還真有些悔意,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云湖公主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直接推門離去。
這下好了,我抱著腦袋一頓懊惱,原本自己就不太會說話,現在一經說出便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將苦水咽進肚子里,在這里愣想著也沒用,我將山水畫小心收好,桌上的顏料太多,怕只怕一個不小心毀了全身,但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由于畫紙太長,我碰到了一個毛筆墨水,直接污染了半壁山水。
我捂住嘴巴,不要嚇得發出哀嚎,沒想到毀畫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還來了個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下不知該怎么辦了,看著外邊的日頭,很快又到了夜晚,我該如何交代啊,尤其是云湖公主,怪我自己笨手笨腳了。
桌上還留有一張長畫紙,我略假思索,最終還是決定重新完成一幅,但無論結果如何,云湖公主若質問起來,我還得給個真誠答復,不若,她從此不信任我,我以后的日子也很艱難,難過了,畢竟說好的待兩年……
我一咬牙,這事很快會過去的,付出的只是時間和精力,我像是頂著大山的壓力,重新點起墨水,畫上一幅山水畫。
……
在房閣里,云湖公主像是心事重重,不停地在柜子里翻找東西,實則是身體的舊毛病又犯了,得找到那藥。
可無論她有多努力,那藥像是長了翅膀一樣,莫名飛走了也找不到,云湖公主一番深思,卻也記不得,腦子里一頓亂哄哄,幾個記憶片段一閃而過,竟是些痛苦回憶,她本不愿常想這些,一切都怪這病。
是齊王救了她,給了藥,讓她活了下去,不然七天之后必將全身腐爛而亡,死狀極慘,可謂是西秦十大毒物之一。
想起給她糖果的那個男孩,眼底一股恨意涌出,哪來的冤哪來的仇,會陷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于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