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郡主啊,一夜之間天翻地覆,這般迫不及待就來欺負本宮啊?”
房內點著燭火,我卻看到顏妃陰森嚇人,不僅蓬頭垢面,臉色死了三天都沒那么白,我笑著為顏妃倒上一盞茶,只是對她一朝零落感到同情:“娘娘重整旗鼓,來日東山再起。”
周圍散落著一片碎器,都是顏妃的杰作,轉頭就對上顏妃那雙精明的鳳眼,我面色微怔,多好的一美人,卻要到冷宮糟蹋,緩言說道:“娘娘,楚帝陛下對您極盡寵愛,我相信不久將來,會回心轉意的……”
“郡主不要那么單純,一國天子是何許人也?豈能隨意被感情左右?”
本想安慰顏妃,不料迎面對我數落,我沒有感到生氣,她的話還是挺認同的,雖然聽著不舒服,但到底講的是現實,她在這宮里是少有的活出真性情。
外面風大,吹得屋內燭火搖曳,本來蠟燭便不夠了,顏妃攘攘著翠云過去關好窗戶,沒想到一不留神,窗戶上面的板釘松落,連擋風的東西都掉下了,吹得里面凌亂不堪,屋子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豈有此理,你這死丫頭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本宮要你何用!”
“等等,娘娘莫慌,我腳邊摸到一個蠟燭,哪里有打火石啊?”
“在神臺下面,郡主去找吧,本宮估計也不容易找到。”
……
“找到了!”
我摸黑回到桌上,真是害怕又刺激,點著了火石,勉強照亮了屋里的一切,翠云悻悻然地走到顏妃身邊,卻被顏妃反怒道:“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找多幾個蠟燭,不然整晚都不用入睡了!”
翠云面如土灰,想來也是一天天被顏妃罵得抬不起頭,對比云湖公主那訓導奴仆的方面,顏妃這脾氣可遠比不上,只是人心可畏,到頭來奴婢下毒謀害主子,枉費了昔日的不薄恩情,但愿翠云不像她們那樣。
“郡主,大半夜的跑來本宮這里,所謂何事啊?”
顏妃氣勢不輸于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但放到她身上好像也不妥,只能說她還堅持自己一貫的囂張秉性。
我嘆了一口氣,面露難色,顏妃看出了端倪,質問我到底發生了什么,我才緩緩說道:“方才我在舞坊練舞,遇到一宮女自稱是公主殿下宮里的,說是要帶我回去,我不敢輕易相信,誰知她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差點對我痛下殺手,還好我跑得快,這不就到了……冷宮?”
顏妃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是啊,這里是冷宮不錯,能讓你跑到這來,是運氣無疑了。”
驚魂未定一回,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誤上了魏王的馬車,差點魂斷深宮的事,想著這里不宜久留,我想先回云湖宮里去。
顏妃竟然不多問,叫著翠云帶我出去,不知為何我心里有點不舍,或許是嘆息顏妃如此妙齡佳人卻淪落到冷宮吃著殘羹剩飯的地步,只見她笑著對我說道:“刀光劍影是宮里常有的事,郡主不必驚訝,來日會有更多讓你獨自面對,跟著翠云到那邊轉一個彎,便是皇道了。”
我在口袋里摸到十幾顆糖,悉數地擺到桌上,說道:“這些糖是我熬制的,可甜可胃口,娘娘若是心中苦悶,不如嘗些甜頭緩緩心緒。”
顏妃細細端詳我,我只道是告辭,不再多言一句,走進門外,忽聽她在里面高喊:“郡主,謝了,但愿以后將這份善心能留給你自己,本宮會領情,旁人則不會了。”
我笑道:“娘娘怎知旁人不會?將心比心不也會人心共通?我早就在江湖上有過歷練,一粒米養百種人,最重要是帶眼識人,不然我會給娘娘留下甜糖?想想便知。”
我的身影消失在草叢中,只是方才這番話似乎還在空中回響,也不知顏妃聽進去了沒有?
顏妃愿意聽便聽,不愿意聽也不會聽,她輕聲嘆息,起身走至墻邊,有節奏地敲響三聲,不一會兒,一個黑衣身影從房頂上落下,還灑落著點點血跡,觀其身材與樣貌,是一女子。
顏妃嚇了一跳,質問她是哪里做了殺人的事?女子轉動手腕,可見黑衣下綁著白色染上血跡的袖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