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玻璃被太陽照得反光,但她還是看到,四爺坐在后座,一雙鷹隼,平靜地注視著她。
越平靜,越可怕。
貓從她僵硬了的懷里跳脫,發足奔向福特轎車,剩下月兒在原地。
·
車子從容地停下。
警衛員下車敬禮,然后打開車門:“少奶奶,請。”
她沒動,她不能。
四爺看過來。
月兒忽然平靜的可怕:“四爺,要不你槍斃我吧。”
她不愿意再絞盡腦汁想著逃,不愿意機關算盡想著跑,她好累,這個世界,或許終究是男人的天下,她就不應該異想天開地去跟命掙。
四爺也古井無波,“上車吧,有什么話回家再說。”
“少奶奶,請!”警衛員再次用戴著白手套的左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月兒不為所動,目光依舊看著四爺:“槍斃我!”
四爺眉頭微蹙,“上車!”
“我跟人搞破鞋了。”月兒冷猛道。
聲音不大,卻堪比丟出一枚炸彈。
“你再說一遍?!”四爺氣昏了頭。
月兒一心求死,“我跟人搞破鞋了,你要是個男人,就立刻槍斃我。”
場面鴉雀無聲,除了悠閑的貓兒在轎車里舔腳毛,所有人的神經都繃了起來。
四爺突然下車,一把拉起月兒往車上拖。月兒掙扎不從,趁四爺腰間空虛去拔他的配槍。四爺察覺制止,月兒因慣性倒地,槍掉在一邊,她顧不得疼,急忙要去夠槍,被四爺一腳踩住。
月兒看著被黑色軍靴踩住的希望,突然間有種幻滅感。她神情古怪地爬起來,在四爺震驚的目光下轉向身后的卡車,對著荷槍實彈的軍警道:“我給你們長官戴綠帽了,槍斃我呀。”
誰敢動!誰又敢出聲!
她絕望,抱起地上一塊磚頭往卡車扔去,“開槍啊,槍斃我。”
無人動,無人聲,只有她一人的喊聲和石頭砸在卡車皮上的聲音,空洞,帶著回響。
終于四爺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任憑她又踢又咬要把她塞進車里。
月兒用手死死抓住車門,又盡可能用腳鉤住轎車的邊角,以至于四爺一時無法將她塞進車里。警衛員見狀,終于反應過來,上去一點點掰開月兒的手指,一根、兩根……直到最后一根。
大白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臥在車后座上,看著月兒像個包袱一樣地被掖了進來。
伴隨著月兒的哀叫聲,車門砰地關上了。月兒眼前一黑,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