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普通人來說,誰家小孩闖了禍就找誰家家長,這是天經地義。
而對于望族皮家和吳主席來說,小孩闖禍立刻找家長并不符合他們一貫的做事風格,明面上他們比過去還要和氣,只是在心里把這筆賬記好了,早晚在四爺身上找回來。
月兒倒不知這些隱患,她和小公館的所有人都只是一種擔憂,那就是四爺要發火了,她給四爺樹敵了,既得罪了有權有勢的皮家,又冒犯了南京大人物,原先她還占著一點理,畢竟是四爺的情婦先惹了她,但現在這些事情和四爺的身家利益烏紗帽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了。四爺不剝她一層皮不會罷休的!
傍晚從學堂回家時,她心中怕的要死,再也沒有前天那種戰天斗地的勇氣,走道都垂著頭,縮著肩,可憐見的。
夜里姆媽打來好幾通電話,讓吳媽好歹勸著點兒四爺,罵幾句好了,可千萬別要動手,月兒身小力怯,萬一打壞了如何是好。又勸月兒千萬別跟四爺還嘴,好生聽話,別要念書了云云。
四爺回來已是夜里十點鐘,他近來公務似乎特別忙,回家后還沒換好衣服,書房里的電話就響了,這一接便是一個多鐘頭。
全宅上下大氣不敢出,月兒也不敢兀自上床假寐,她心神不寧地描著大字,惴惴不安地盤算著待會兒該服軟求饒還是認命挨揍。
四爺總算從書房出來了,隔著房門,月兒聽到奶娘在低聲下氣地勸說什么,四爺一聲未吭,更令人心慌害怕。
當臥房門打開時,月兒咬著毛筆不敢抬頭。
四爺上來沖她腦袋推了一把,說:“闖禍精,盼著我這輩子不回來是吧?”
這聲音疲憊中透著些許笑意,很淡,月兒神經緊繃,沒聽出笑意,但也聽出他好像沒有要發火的樣子。
終究不踏實,她怯怯站起身,“四,四爺,吾一時糊涂,吾錯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必須能屈能伸。
“錯了?你錯在哪里!”
“吾,吾不該得理不饒人讓報館公開認錯。”
“他們為虎作倀就應該認錯,你有什么錯!”
月兒料到四爺是在說反話諷刺她,又支吾道:“吾不曉得皮家勢力那么大……”
“勢力大就能隨意侮辱人么?”
四爺要去洗澡,一邊解著衣鈕一邊道:“四爺告訴你你錯在哪兒,你錯在太沖動,沒忍性,跟了四爺這么久,一點沒長進,你不該槍擊皮家房上的瓦片,而是應該設法把皮二誑出來,槍對著東西發泄是不管用的,對著人發威才能起作用!不是么?照片沒要回來吧?給你個任務,明天把照片要回來,哪,用這把槍!”
四爺說著拍在她手里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