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張慘白的臉從那鐵銹一般的染布后冒出,帶著一臉詭異的傻笑,葉安荷只覺汗毛倒豎,太叔江又將其護在了身后。
“退下!”老太婆撕扯破布的聲音再次傳來,卻多了一分嚴厲。
那詭異的笑臉瞬間變得沮喪,開始了她機械一般地曬布。
老太婆又引著葉安荷走向一個高高的門坎,由于她的個子不高,又佝僂著背,瘦瘦小小的,因此邁過那門坎時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像是爬了過去一般。
有那么一瞬,葉安荷忽然覺得那門坎好像并不是一道普通的門坎,而是通往一條黃泉的路。
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方,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她都想要見識一下了。
“來人了!”
老太婆的聲音鉅木條一樣地傳來,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聲格外有力,從而變成了這個語調。
只是不待葉安荷有更多的回味,便見一個又一個瘦弱、佝僂的女人們從屋內出來,她們無一不穿著那種破舊腐敗的衣服,頭發如同秋日枯黃的草,眼中也沒有任何的生氣。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骷髏窟,行走的都是沒有靈魂的骨架。
而做衣服是需要靈氣的,葉安荷實在無法想象這么一群沒有生機的人能做出來什么樣的衣服。
她便開門見山道:“那批院服做好了嗎?我可以看看嗎?”
“好了。”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卻不再是那種撕扯破布,或鉅木頭的聲音,而是像嗓子里粘了一塊痰。
葉安荷抬頭,卻見說話的變成了一個高個子的女人。
臉很白,敷著厚厚的鉛粉,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卻畫著明艷的妝,瘦瘦的身體稱起一件寬大的衣服,有點像棺材鋪子里的紙人。
葉安荷被她嚇了一跳,差點跳腳,那女人卻裂開一雙紅唇,像是微笑。
“我是負責的。”
這么一句話讓葉安荷感受到了她內心的那么一點微弱的熱度,雖然這女人笑起來很瘆人,但她還是報以一個微笑。
“好。”
葉安荷已經做好了這一單要重新趕制的準備了,但樣板被這紙片人一樣的女人拿出來之后,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不禁讓她三連問:“這是你們做出來的嗎?我還可以看看其他的嗎?全部做完了嗎?”
那女人的腳步微微一頓,葉安荷剛剛感覺到的那一點微弱的溫度散去,徹底變得冰冷。
葉安荷自覺有些失言,便道:“我……我沒別的意思,這做的太好了!”
女人的腳步終于又動了起來,便將葉安荷領到了屋內,在黑暗有些近乎潮濕的室內,葉安荷看到了那一抹靚麗的水藍色,像是開在彼岸的花,與整個黃泉格格不入一般傲然綻放。
質地是那般柔軟,面料是那般絲滑,款式是那般輕盈,絲毫不像是用一雙又一雙枯瘦的手做出來的。
這是一個神秘的地方,無一處不透著隱蔽,引發著你去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