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心總歸會沖掉一下悲傷,可沒事業心的人的悲傷就沒那么容易沖掉了。
將一切指望都壓在女兒身上的余氏在葉家的生活越來越難過。
僅僅是又過了一個年關,葉老太卻仿佛老了許多,連罵人都沒那么中氣十足了。
“這家里,現在連一個使喚的人都沒有了嗎?”
老太太想喝口水,叫了半天硬是沒人應,氣得她又罵了起來,可沒罵上兩句,便覺得上不來氣。
直到一刻鐘后才有丫鬟姍姍來遲,此時老太太只有干瞪眼的力氣了。
丫鬟還振振有詞,“抱歉啊老夫人,這不是翠夫人那邊有喜了嗎?人手不夠,喊我們過去幫忙。”
老太太氣得又是翻了一個白眼,想要說什么,卻因口干實在發不出聲,趕緊接過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這也覺得有了些力氣,便道:“她那邊人手不夠就來我房里調人?誰教她的規矩?”
結果還是用力太猛又咳了起來,丫鬟趕緊給捶背順氣,勸道:“老夫人,您給別氣到自己,我們也沒辦法嘛!現在這宅里,都是奶奶了,我們是誰的話也不敢不聽呀!”
結果她這一勸,老太太氣得更厲害了,大罵了一聲:“滾!”
丫鬟趕緊扭著屁股出去了,外面兩個小丫頭早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又不敢發出太的聲,著實憋得難受。
其中一人道:“還是大姐厲害,這要是換成我們去,鐵定會被她罵死的!”
剛剛那丫鬟便道:“所以,她喊你們的時候,就不要馬上進去,就得等一會兒,等她罵夠了,沒有力氣了,你再進去她就只能干瞪眼了。”
兩個小丫頭沒忍住,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老太太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長久一聲嘆息。
恍惚間竟然想起了辛氏,好似在整個葉宅,也就只有她最聽話了。可偏偏是這個最聽話的、最老實的,卻最先做出了反抗。
想到此,她剛生出的那么一點對辛氏的好,也蕩然無存了。全都該死,這個家里不她話的全部都該死!
老太太又生了一通的氣,而這一氣就病了。就著原本的那一肚子氣又開始作,罵她是罵不動了,就轉了路線開始哭。
這葉員外雖說是一個混賬,倒也算是孝心,畢竟是一個媽寶男,哪受不得了老娘哭,老太太說媳婦不孝,自己身邊沒人伺候,他便把余氏給喊了來。
余氏心中也不痛快,便道:“那小翠不也是媳婦?再者說了,要不是她把丫鬟都叫到她房里去,娘身邊能每人伺候嗎?”
可小翠現在在葉員外這里可寶貝得很,算命的說了,這一胎保準是一個兒子,他也算是有后了,老年得子別提有多高興。
便數落余氏,“小翠身懷有孕,自然是要多些人伺候的,說來還不是你治理無方,你要安排好人的話,哪能抽調娘房里的丫頭去!”
余氏啞口無言,小翠就是她房里的丫頭,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奶奶,可與她一起的丫頭們誰愿意伺候她,她也只能抽調老太太房里的,哪知這老的又開始鬧。
現在她的處境十分不好,不僅搬起石頭砸了腳,還兩面受氣,本想指望著女兒回來給她出頭,可那狠心的竟然連過年都沒有回來。
她不禁又后怕起來,女兒是不是真的被葉安荷給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