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扶冉搖了搖頭,頭上的小簪子可愛地跟著晃了晃,小孩澄澈的星眸中微微有些水波,而后低下頭去,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
她抓著少年的手不自覺又緊了緊。
失音?
明明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為什么……聽到這個名字會有些心慌……
楚衍看著小團子露出的一個小小的發旋,抬手想要摸一摸,終究是在半空中克制住了——
“小郡主回宮吧。”
“我,我不回去。”小團子莫名其妙地鬧了脾氣。
看見少年眼中的不解,她連忙狡辯:“冉兒,冉兒《道德經》還沒抄完……”
才不是想在這里多呆會兒呢。
楚衍蹙眉,小團子以為他是不耐煩了,少年卻開口道:“還差多少?”
“一,一遍……”
“不必抄了,先回去吧。”
扶冉疑惑地瞪大眼睛,啥叫不必抄了?他是讓自己違背夫子的話嗎?
沒想到楚衍小小年紀,位及太子少師,也算是為人師表了,還教她耍賴皮啊。
她正想打趣打趣這一臉正經的小腹黑,耳畔卻傳來了一道嚴肅的聲音——
“扶冉。”
扶夜風塵仆仆地從門外走進來,俊美的眉頭緊蹙,顯然十分不悅。
小扶冉聽著聲音嚇得一個機靈,連忙松開少師大人的手,暗暗叫苦:完了,爹爹喊她全名了,這是要“棍棒教育”的節奏啊。
而且不知為何,有種早戀被家長抓到的羞恥感……
扶夜在馬車上等了許久,倒不是不耐煩,不過是太晚了,擔心小團子出事,不曾想自己慌慌張張地來到南雍書房找女兒,這臭丫頭!竟然敢牽著別的男孩的手!!!
特別是這人還是楚衍。
扶夜簡直要氣紅了眼,可是看著小團子害怕的模樣,終究還是盡量放緩了語氣——
“你,滾過來。”
扶冉連忙點頭如搗蒜,屁顛屁顛地跑到扶夜身邊去,委委屈屈地低著頭,結結巴巴——
“爹,爹爹……”
楚衍羽白色的衣袍下雙拳微微握緊又松開,他畢恭畢敬地躬身:“臣見過監國大人。”
扶夜不語,少年只能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小團子偷偷看了一眼少年蒼白的臉色,小手在胸前糾結了一下,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免,免禮……”
扶夜一個冷厲的眼神瞪過來,嚇得小團子縮了縮脖子。
“冉兒,冉兒就是練習練習發音……”她悻悻地低著頭胡編亂造。
“哼。”
扶夜冷哼一聲,卻不揭穿她,只是目光冰冷地看向楚衍:“少師倒是刻苦,夜深了還呆在南雍書房。”
“看來,本座當時的舉薦倒是虧待了你罷,少師這般努力,也許明日便升官了呢?”
他在威脅他。
若他不是太子少師,便再也不能出現在南雍書房了,也就……
和小扶冉再無瓜葛。
楚衍自然聽出扶夜話中有話,只能再次低下頭去,語氣自嘲:“臣不過是亡國罪民,不奢求升官之道。”
扶夜直接拎起聽得一頭霧水的小團子,夾在胳膊下帶走了——
“楚衍,別忘了你當初的承諾。”
少年神色漫上一絲苦楚,艱難地開口行禮,聲音低澀——
“是……”
覃失音直到兩人走遠了,才敢開口喚楚衍,瘦削的少年始終是行禮的姿勢,衣袍下的身形單薄讓人心疼。
“表哥哥……”
“回宮吧。”
他抬頭,沉悶的黑眸恢復一貫的淡漠,仿佛能打破那黑潭的,只有………
罷了。
覃失音搖了搖頭,能陪在他身邊就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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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覃失音和楚衍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