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師大人……”
“嗯……”
楚衍緩緩地閉上眼又睜開,還是難以看清小團子的臉,喉嚨此時艱澀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勉強應她一聲。
小團子握緊少年冰涼的手,有些心疼地皺了皺眉,往后一看,發現自己還沒有關門,此時冷風正從外面灌進來。
她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將門關上,而后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帕,四下尋找著水盆過水。
“咳……咳咳……”
楚衍腦子迷迷糊糊的,眼前也是朦朧一片,燭火氤氳下,他好像看見了小團子在殿里跑來跑去的身影,直到一雙小手把冰涼的毛巾覆蓋在自己的額頭上,才覺得意識一點點地聚攏回來。
小團子重新握住少年的手,乖乖地趴在床頭,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楚衍額頭上的磕碰傷。
她想起來了,好像是楚衍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雙手脫力,然后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了。
小丫頭特有的奶香味迎面而來,楚衍微微往后挪了挪,想離小團子遠一點,卻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俊秀的眉頭緊蹙——
“染了風寒……”
靠太近會傳染給你的。
他沒有力氣去說接下來的話,但小團子知道他的意圖,卻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沒關系噠,冉兒也感冒了!”
她的嗓音甜甜的,仿佛此刻感冒像是中了什么大獎一樣開心。
怎么會染了風寒……
楚衍按捺住后背的刺痛,呼出了一口灼熱的氣息,聲音虛弱,顯得語氣中的擔心更加明顯了幾分——
“生病了?”
“嗯嗯!”小團子彎下腰去脫鞋子,“但是院使大人已經替冉兒看過了,也開了藥方,那么苦的藥,冉兒也很乖地喝下去了。”
她終于脫完鞋子,隨后雙手攀在床沿,不知是否是因為平日爬扶夜的榻爬出技巧來了,她如今爬上床的動作可謂是行云流水,熟練至極。
楚衍還沒有反應過來,小丫頭就爬上了他的床,他離床邊還有一段距離,小團子又嬌小,因此躺在他身邊剛剛好。
“你……”
少年語噎。
哎……
怎么又這樣隨便地爬上別人的床……
“少師大人,對不起……”
小團子縮在他的懷里,但是因為不確定楚衍身上到底哪些地方有傷,所以也不敢碰到他。
“那日在馬場,冉兒不該和李鐘鉉犟嘴……把他逼急了,他又帶人欺負你……”
小團子低著頭,聲音軟軟的:“還有在后山的時候……我……我只是想救你,可是冉兒忘了……”
忘記自己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四歲的小奶娃,這樣貿然沖出去,反而要讓楚衍分心來保護她。
“不怪你。”
他猶豫著伸出蒼白的手,輕輕地在小丫頭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扶冉愣了愣,水光瀲滟的眼睛眨了眨,看著楚衍微微有些失焦的琉璃眸子里那分溫柔和寵溺,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緩過神來笑彎了眼睛,將臉湊過去,把自己的額頭也貼在少年額頭覆著的冰涼的毛巾上,看著少年逐漸慌亂的神色,她卻理直氣壯——
“少師大人,冉兒也發燒了。”
“涼巾分冉兒一半唄~”
*
翌日清晨。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院使大人早上一醒過來,就發現千鑾宮小郡主正窩在少年的懷里睡得昏天黑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怕不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但他眼球都要撮爆了,床上那小丫頭還是沒有消失——
完蛋了完蛋了!
千鑾宮小郡主半夜潛入東華殿偏殿與商清國少師共枕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