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封公文,有一大半是問安和匯報情況的,剩下的雖然不多,但一邊批改一邊討論對策也委實是花了些時間,顏酒把醬豬肘子吃完了,沐浴更衣后還得繼續陪他批。
午夜,顏酒趴在桌上睡著了,早前蒼九淵將七星刀給了她,一時之間,失而復得,她開心了許久,因為怕再丟了,所以現在她哪怕睡著了,懷中也抱著七星刀不肯撒手。
夜明珠的光芒很柔和,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大殿,然而,卻也好似給大殿鋪上了一層清冷的銀霜,顯得愈發空蕩蕩。
蒼九淵讓人將公文都撤下去,宮人進來時就看到了趴在桌邊睡的顏酒,怕他們將她吵醒了,他還特意吩咐了讓他們輕點聲。
后來,他將她抱起放在寢殿的床上,迷迷糊糊間,顏酒感覺有人在拿她的刀,于是將刀抱得更緊了幾分,還往床里面滾了一圈,錦被一扯,直接滾進了大魔王的被窩里。
“我的刀啊……”
一聲囈語,看得大魔王無奈不已。這刀有刀鞘,傷不了她,因此只能放棄拿走。
水月色的紗幔被放下,掩住了床榻內的人影。蒼九淵悄悄地退出內殿,剛走到外面便見和右正在等他,顯然是有什么事稟報。
蒼九淵朝他揚了揚手指頭,帶著他往殿外走去,順便還輕輕地關上了殿門。
和右稟報道:“王上,陵左來信,南荒楚國易主,前不久昆侖女皇親自下令將楚國正式更名為南楚七州,并且還派了韓月上仙去掌管此地,而長臨大殿下應該也很快就會撤兵。陵左現在不方便行動,不過他已經按照王上你說的去查了阿梨姑娘的身世,在北渭水一帶查到了幾個符合標準的女子……”
“不必查了。”蒼九淵干脆地將和右的話打斷。突然如此,和右還有些不明白。
“叫陵左回來吧。”
蒼九淵有時做事從不需要理由,因此和右沒敢多問,小心翼翼地應下,“是。”
隨后,蒼九淵又提醒道:“別被昆侖的人發現了,現在南楚七州正值更替之時,不少人盯著,做任何事都得小心些。”
他語氣平靜,說完這一句話后便不再多說什么。
在九州八荒,昆侖勢力是最強的,昆侖女皇坐鎮昆侖,為九州最強主宰者。
故而,九州無人敢稱皇。
…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王姬的瓊花宴辦在宣妖侯府,早早的就有人去了。
這一天,顏酒特意起了個大早,讓侍女給她梳妝打扮,一整套下來花了不少時間。
大魔王下令裁制的衣裳已經送來,繡娘這兩天連夜趕制,款式挑的都是最好的。
那是一件粉嫩的齊腰襦裙,藕粉色漸變淡藍色至裙擺,繡著同色的櫻花,胸前兩邊各垂下一條條絲帶,輕薄如紗飄飄若仙,看著不老氣,最適合她這種嬌小玲瓏的少女。
外面還套了一件廣袖長衫,看起來更顯端莊,再將長發扎起,簪上珠花,十一二歲的年紀,不必濃妝艷抹,也是嬌花一朵。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時,身上透出的氣質倒真能看出幾分矜貴與優雅,不輸那些名門貴女。
她去之前,蒼九淵還記得親自來囑咐她幾句,當看到她提著裙子走出來,那舉手投足間散出的優雅,讓他看著不禁愣了神。
昆侖帝姬,自身修養本就不俗,他原還想叮囑她兩句,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她一步步向他走來,精致的眉眼勾出淺淺的笑意,走到他面前時,張開雙臂,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王上,酒酒好看嗎?”
少女笑顏如花,一顰一笑間總是透著說不出的嬌俏,像陽光下的花兒,明艷動人。
他輕笑一聲,嘴硬道:“小東西長得也就那樣,竟還來求夸,別是得意忘了形。”
小嘴一撇,小姑娘頓時就不高興了。
雖然她也常常覺得自己比不過那些美人姐姐,但是能不能不要這么刺激她?
“好了,別耽誤了,出宮吧。”
“王上你不去嗎?”
“本王有事,小東西,自己去。”蒼九淵再打量了她一眼,眉眼微微上挑,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隱隱可見一絲滿意。
“那行吧。”顏酒應下。
雖然讓她自己去,但蒼九淵還是吩咐了人帶她去找有蘇南風,跟有蘇南風一起去。
她們到時,瓊花宴還沒開始,但卻有人早早地到了。一些人看到有蘇南風的獸車,都知道是公主來了,見她下車,還以為她一個人來的,剛好碰面本想打聲招呼的,但沒想到,緊接著獸車上還下來一個小姑娘。
“哪來的小姑娘?怪好看的。”
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顏酒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正走過來。
女人穿著修身的長裙,著裝有些暴露,纖細的雙腿若隱若現,扭著腰肢走過來,手拿著一把折扇,輕輕晃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成熟的氣息,一顰一笑皆是嫵媚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