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隆隆”烘干器釋放著滾燙熱氣。
荷爾蒙在悶熱躁動的狹窄空間里起舞旋轉。
“嗯。”
云曦鼻音了一聲。
其實并不知道莫承在說什么。
只聽到“給你親個夠。”
她的腎上腺素就瘋狂飆升。
云曦咬上去。
鼻尖先碰到，構成了阻力。
她聽到一聲嘆息。
近乎于喘。
莫承在她唇邊開口，凌亂的氣息帶著誘哄：“你先設定飛行器路線，飛回戰斗學院。”
云曦朦朦朧朧抬起手腕。
在光腦操控自動駕駛，設定飛行路線。
飛向……【戰斗學院】？
呵。
云曦設定——
【飛向-出境港口】
【速度-最快】
【即刻起飛】
“嗡——”
飛行器起飛。
缺乏緩沖。
云曦的身體直直摔向后仰的座椅靠背。
余光瞥見莫承倒向另一邊。
云曦后肩沒痊愈的傷，碰出一陣悶痛。
一下子讓她清醒許多。
空氣中燥熱的因子依舊令人窒悶，但不再能威脅神智。
云曦垂眸，身上的衣服已完全干了。
頭皮也干了，甚至發熱發燙。
云曦關掉烘干器。
“呼——”
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終于稍微清醒的呼吸。
云曦檢查飛行路線。
確認駛向出境港口。
才稍感放松。
立即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
幾乎是下意識的，云曦警覺地傾身向前，伸手摸上腿部纏帶位置。
她掀起眼皮。
狹長凌厲的鳳眼，與莫承冷漠的視線相撞。
像雷與電交鳴，剎那閃過照亮天穹的火光。
那雙深邃的獸瞳里有云曦看不懂的情緒。
像殘喘到深冬的枯木凍斃于風雪，也像密布全城的烏云立時要壓下一場暴雨。
憤怒的。乞憐的。克制的。
他看出飛行路線了。云曦的心莫名揪痛起來。
她伸手捏住胸口衣服：可惡的基因。
一個白色手提箱被莫承推到云曦面前。
他聲音如冰封千里：“你的行李。”
這姿態極冷，像極了決絕。
云曦垂眸看去。
眼睛不由自主越過白色手提箱，注意到莫承手臂上子彈深深擦過后翻卷而出的血肉。
是云曦在河里開的那槍？
“血……”
云曦喃喃，暗自吸氣。
基因似乎在暴躁，用一種近乎幻痛的殘忍懲罰著云曦。仿佛受傷的是她自己的手臂。
這種疼痛又讓云曦更加清醒：莫承的血。很新鮮。血液樣本越多越好。
云曦拉過被莫承推來的白色手提箱。
眼睛對準手提箱密碼檢驗小屏，虹膜識別，開啟。
一股冷氣冒出。
云曦取出醫護包：“幫你處理一下。河水不干凈，怕感染。”
莫承瞇起獸瞳，抿緊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說“不”。
低垂的眸里忽然劃過一瞬異樣。
獸瞳直直盯住云曦打開的白色手提箱。像野獸盯住人類投喂的食物，在將信將疑中本能的被吸引。
云曦順著莫承視線看去。
白色手提箱里，那枚血紅透明的獸核露出半截，S型記號分外扎眼。
她的心狂跳起來。
“好。”
莫承說，“謝謝。”
他伸出手臂傷處。
面無表情，望著云曦的眼眸深不見底。
“謝謝？謝我在水里開槍么？”云曦冷嘲。
要不是水中阻力大，子彈貼肉而過是什么后果。小朋友明明可以完全躲開。
莫承抿唇，不說話。
云曦用棉簽攢下莫承的血，細心收進手提箱的冰柜里。
才進行別的操作。
這過程漫長得好像一個世紀。
指尖偶爾刮過莫承緊繃的手臂肌肉，“呲呲呲”的電流瘋狂煎熬著云曦的基因。
“你什么時候回來？”
莫承問，隱然帶著一絲忐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