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來后,謝弦怒火中燒怒喝道:“洪伯!停車!把這人扔下馬車吧!”
“公子,您這是怎么了?”洪伯急急勒住了馬,這馬也突然受到驚嚇,前蹄打得老高,險些脫了韁。“這人怎么了?”
“你幫我把車上這個人扔下去!”謝弦咬牙切齒,顯然是為自己剛一時興起,還花了救命仙丹,又像前世一般救下了這個男子,真是懊惱極了。洪伯看自家公子這態度翻臉比翻書快,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公子,此人可是罪大惡極之人?”
“……”
倒也不是,起碼目前來說他還沒干什么,但是讓他這么活下去,他就可能干下罪大惡極之事。一個手起刀落把他殺了吧,這浪費的丹藥,可就真的是浪費得徹底了。
謝弦看著車廂里的裴宴清,還帶著稚氣的臉,羸弱的身軀。他雙臂此刻還抱著自己的腰,昏迷中對自己滿是信任和眷戀,喃喃喊了幾句:“阿娘,阿娘……”
這樣凄慘的一少年,總不好對洪伯說此人八年之后會起兵造反,謀朝篡位吧。此刻他肯定尚未回到裴家,也沒有能力造反。剛浪費了一顆回魂丹在他身上,不收點利息回來實在是心有不甘。
謝弦心想救死扶傷也不是不行,但救了不值得的人,就必須收回值得的報酬。裴宴清這人,現在是沒什么價值可回收的,興許來日方長呢?他既然是把利劍,那這把劍一直握在自己手中不就行了?
想到這一點,謝弦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對洪伯說道:“無事,只是我一時認錯人了!咱們趕緊趕路吧!”
雖然知道此時的裴宴清,目前是無辜的,但謝弦也沒什么善心了。也不管他舒不舒服,自己舒服比較重要,直直坐了起來,讓裴宴清自個兒蜷縮在車廂里。裴宴清一時被甩開失了力,直接嘭地一聲撞車廂。
“公子,你還是要扶穩那個傷者啊。老洪這邊要加速了,不然天黑前我們就趕不到客棧了!”洪伯聽得有動靜,以為是自己突然沒控制好,讓小姐和少年受了傷,不由得提醒道。
裴宴清蹙了蹙眉,還是伸手將他頭護住了,向洪伯喊道:“你只管安心駕車吧!”風雪如此之大,當務之急是必須要趕到永豐客棧。
卻說方才那一下撞,已經把裴宴清實實在在撞醒了。他又活過來了!看著眼前這位“少年”,正是失而復得的謝清菏啊。前世她跟自己接觸寥寥無幾,今生初見必須要先留個好印象。
裴宴清也沒搞懂現在所處何年,自己正在經歷哪一件事。他只覺得渾身疼痛劇烈,馬車的顛簸讓他更難受。
但他依然記得,他與她,上一世并沒有馬車相見。
“這里是哪里?”他佯裝做悠悠轉醒,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問道,“請問是公子救了我么?”饒是謝清菏再怎么膽色過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了一大跳!本能伸腳地一蹬,便踹中了這原本已死去的少年的心窩。這少年叫“啊!”地一聲慘叫,又吐出一口鮮血,噴撒在這雪地,如紅梅點點盛開。
謝清菏驚魂未定,還是往前走了幾步,再次探了探這少年的鼻息。雖然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也確認了面前的少年,此刻尚且算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