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哥哥臉上夜色也遮掩不住的溫柔笑容,曹錦瑟眼神輕顫,幾秒后,終于微啟唇瓣,嗓音有點嘶啞的開口。
“哥,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曹修戈不假思索的笑道:“當然可以。別說一件,只要是你想知道的,哥哥都不會隱瞞。”
迎著哥哥的目光,曹錦瑟沉默半餉,聲線顫動的出聲問道。
“……哥,駱局長的死,是你造成的嗎?”
聞言,曹修戈笑容不變,只是轉移了目光,望向院內的花草。
“錦瑟,你是不是聽到什么流言了?”
“哥,我從來不會相信別人說什么。我現在長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曹修戈頷首,輕笑道:“是啊,你打小就很聰明,現在長大了,更是聰慧。”
看著哥哥的側臉,曹錦瑟攥著手,嘶聲道:“哥,我從卯兔那里拿來的東西,我就放在桌子上,你隨時都可以拿走,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駱局長是一個好官,他和你擁有相同的志向和信仰,你們應該可以是戰友,可是……”
曹錦瑟眼神顫動不止。
“為什么?”
曹修戈沉默下來,笑意也逐漸收斂,良久,才緩聲開口道:“錦瑟,這就是長大的代價了。我們再也無法像小時一樣,用簡單的好壞去區分一件事,一樣東西,亦或者一個人。駱局是一個好官,甚至我一直把他當作我學習的榜樣,我何曾不想和他并肩作戰,為共同的夢想而努力,可是世事終究永遠也無法盡如人意。”
“就因為……他擋了你的路?”
曹錦瑟盡量想要保持表面上的平靜,可是語氣終究還是難掩那絲顫抖。
哥哥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她原本還在欺騙自己,覺得萬一是自己胡思亂想呢,可現在卻已經徹底心寒。
曹修戈搖了搖頭。
“錦瑟,哥沒你想的那么狹隘。小到個人,中到企業,大到國家,不可能做到沒有對手,也不可能將所有的對手都除去……”
“那你為什么就單單容不下他?!”
曹錦瑟罕見的直接打斷了哥哥的話,眼神抖動不止,有悲傷,有憤怒,也有難掩的失望。
曹修戈并沒有介意妹妹的無禮,沉吟片刻,望著清涼的月色輕聲開口。
“每一個偉大的征途,都免不了殉葬者。”
“這就是你的理由?哥,你現在和那些冠冕堂皇的可恥政客有什么區別?!”
曹錦瑟眼眶發紅,眼眸里已經出現了淚光。
為一個好官的冤死而感到愧疚。
也會自己大哥的變化而感到痛心。
曹修戈扭頭,與情緒失控的妹妹對視。
從小到大,這應該還是他們兩兄妹第一次爆發爭吵。
“錦瑟,不論你怎么理解,但是你要明白,在偉大復興的光榮之路上,注定會有很多人奉獻犧牲,就和當年先烈們為了挽救我們瀕臨崩潰的國家和民族一樣,沒有他們的奮不顧身,哪會有我們今天的和平安穩。我既然有幸站在了這個位置上,就不會尸位素餐但求無過。即使不被理解,我也會堅持走下去,駱局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哪怕有朝一日,即使需要我去犧牲,我也不會后退和后悔。”
曹修戈嗓音輕緩,可所說出來的話,字字鏗鏘,形成一種發人深省的力量。
曹錦瑟淚眼朦朧,咬著嘴唇,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剛才哥哥所說的話。
可是她即使再如何聰慧過人,片刻之間,也肯定難以理解其中深意。
曹修戈輕輕呼出一口氣,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好了,夜深了,快去休息吧,小姑娘家,想那么多干什么,有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