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龍安警局的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常偉背著雙手,門神一般站在了重案組的門口。
法醫科痕跡科的同事路過,他就微笑點點頭,嚇得別人兔子一般跳起來跑遠了。
若是重案組的組員偷偷摸摸來上班,他就黑著臉點了點自己面前的地板,也不說話。
眼睛平視前方。
雙腿并攏。
挺胸收腹。
不一會兒,辦公室門前就黑壓壓一片,重案一組的組員們一個個苦著臉,整整齊齊地站起了軍姿。
“大愣子,沒吃早飯嗎?腿給我繃緊了。”
“二狗子,昨晚睡得挺香哈,肩膀這么松?”
“三柱子,該減肥了,年紀輕輕肚子就這么大了。”
復員這么多年,局長大人還是忘不了部隊里的崢嶸歲月,所以局里的人經常被軍訓拉練,時不時站個軍姿算是小菜一碟。
不過,一大早被堵在辦公室前訓,這還是少有的一回。
慢慢走到隊伍的最前列,一只大手重重排在某個年輕的肩膀上,常偉盡量讓自己的笑容溫柔點,“金虎,有意見?”
“沒。”
身子站得筆直,金虎連忙大聲回應。
“我還以為你想和我練練呢。”
收回手,局長揉了揉自己的腕子,笑瞇瞇地看著他,“怎么,心里不爽?”
“不是。”
話音剛落,金虎就搖搖頭,咬牙回答道。
局長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屬下,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昨晚沒蹲到人,所以怪罪專員?”
“真不是,局長。”
這下子,年輕的一組組長終于繃不住了,連忙委屈地解釋起來。
他們重案組蹲人,三五天算是常事,十天半個月的也有,一晚上見不到嫌疑人就怪罪局里的兄弟?他不是那這樣的人。
再說了,對于那位年輕的專員,金虎也是佩服得緊,那一場關于“血色告白”的推論,他是打心底十萬個服氣。
“局長,你說現在的年輕人,怎么那么不怕死呢?”
他說的,是今早重案一組蹲人被網絡曝光一事。
一般情況下,他們蹲守嫌疑人,是盡量走群眾路線,那便是化妝成普通人游走在人群之中。
但是,對于普通人,他們是能少接觸就盡量少接觸,避免暴露自己。
哪知道,就有那么些腦子不正常的人,成天拿著手機相機不斷地街拍別人,也不管別人愿不愿意。
好嘛,你拍就拍吧,我也不多說什么——你發到網上去是幾個意思?
一大早就知道自己蹲人的新聞成了熱點,金虎有些郁悶。
幾個小網紅的最新視頻里,一組的幾個組員吃飯睡覺抽煙都被直播了,連嘴里的大門牙都被拍了個一清二楚,丟人丟到天上去了。
評論里,有夸金虎帥氣的,有感謝組員辛苦付出的,有打聽地址準備今天過來慰問的,風向不錯,可金隊長只想殺人。
他一不爽自己和自己的組員粗心大意,被人偷拍了還不自知。
二恨,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謂網紅,不知道警方的蹲守行動為絕對保密,為了一點流量,他們也敢把重案組的一切都曝光在網上!
“該抓的抓,該罰的罰……你生什么氣?”
拍了拍自己屬下的肩膀,局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金虎,一個人被偷拍很正常,可你們每一個人都被他們偷拍了,你還認為這是正常的嗎?”
年輕氣盛的組長愣住了,過了許久,他才喃喃開口,“局長,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