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安市第三軍醫院,重癥監護室。
周先在走廊上見到了柳梢。
柳大隊長龍行虎步,風風火火地大步而行,見了依在座椅上的某人,她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你在這里呀?”
“見笑了。”
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寬大警服,周先也點頭笑了起來,“她們四個雖然情況不太好,但確實還活著。”
“衣服不錯,嘿嘿。”
一屁股坐在了周先旁邊,柳梢靠在了墻上,突然突然頹然起來,“救了四個,還行。”
“挖出來了嗎?”
“挖出來了,確定密室里埋了兩個。”
“行吧……不說這個話題了。”
周先嘆了口氣,咬牙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房主的身份查出來了吧?”
“季浩,男,34歲,附近某農業公司員工……已經結婚,育有一女。”
每說一句,柳梢眼里的神色就亮上一分,她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非常優秀的,但她沒有想到,周先居然是如此優秀!
他幾乎是百分百猜中了嫌疑人的身份!
作為一個外行人,他用一種叫“情感語言”的工具,完美地刻畫出了嫌疑人的精確畫像。
柳梢深深知道這種能力有多么厲害。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今天沒有找到那個魔窟,按照周先下午的推理,她也能按圖索驥找出季浩的身份來。
所以,正是由于自己的經驗豐富,柳梢才格外驚駭某人的優秀。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心中突然有些東西松動了。
“周先,局長已經下令,讓當地的派出所查探季浩的身份……我想,他的所作所為很快就會被查個水落石出的。”
周先笑了笑,“怎么,你們想通過這個查清他的作案動機,搞清他的作案模式,然后順藤摸瓜找到他的下落?”
“怎么,不可以嗎?”
柳梢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鬼妹已經賽選出了五件案子和他有關了,并案后并不難搞清他的作案模式吧?”
“模式可以總結,但動機呢?”
聳聳肩,劇烈的痛疼讓周先的臉色一白,他眉頭一皺,“李文芳死了,季浩跑了,沒有當事人,你怎么搞清楚當年發現了什么?靠幾十個,或者幾百個證人的證詞嗎?”
這一系列綁架囚禁案的案發地,都是在龍安東郊廣袤的農村。
不是周先歧視鄉間的婦人,只是這些人平日最大的喜好就是三三兩兩一起家長里短,鄉里鄉間一件很小的事經過她們的嘴傳出來,可能就有十幾個版本。
老鄉,戀情,囚禁。
這些勁爆的元素糾纏在一起,你猜她們的腦子里會有多少種八卦?
不經過當事人的闡述,想要弄清楚十幾年前發生什么事,真真假假太難了。
“那怎么辦?”
柳梢有些傻眼了。
不弄清楚季浩的作案心理,他們就不能順藤摸瓜推理出他的躲藏地點,這個案子想結案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成功一百半九十。”
周先捂著自己的胳膊站了起來,“姑娘,這個案子想結案,我們還差得遠呢。”
“你干嘛去?”
“吃飯,換衣服……你來嗎?”
“我們先去看看你的胳膊吧?”
“也行。”
“周先?”
“嗯?”
“我們局長讓我帶話,說有人想見你。”
“是伯母嗎?”
“不是。”
“那就不見。”
“好。”
兩人的影子一高一矮,站得很親密,在走廊里拉得很長。
局長家里,某人突然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