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橋旁邊的這條小巷,就是某個老舊小區的出口,位置偏僻,行人不多。
河豚燒就坐落在巷子口,時不時有嘈雜的人聲從店子里面傳來。
才進門,滾滾熱浪就撲面而來,細細一看,七八張木桌上已經坐滿了人,觥籌交錯,舉杯換盞好不熱鬧。
不遠處正對著入口的,有一個小小的柜臺,后面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來有人烹飪忙碌,畫著仕女圖的玄關很巧妙地把廚房和大廳隔開了。
這就是柳梢無比推崇的料理店?
周先有些失望。
倒不是他眼光高,采風的時候,大街小巷里的蒼蠅館子他也不是沒吃過。
一個外來的料理店水土不服,針對當地客人的口味做些微調是沒有問題的,但眼前的河豚燒,未免也太接地氣了一切。
人氣雖然不錯。
但沒有榻榻米,沒有推拉門,沒有地臺和燈籠。
他差點覺得自己進了某個拉面館。
或許是柳梢和金虎兩人的服裝太扎眼,周先在門口站里不久,店子里的氣氛就詭異地安靜下來了。
“幾位警官,上午好。”
一個發須花白的老頭佝僂著身子迎了上來,他笑容和煦,看待眾人的眼神很是熱情。
柳梢大大咧咧地開口了,“松老板,我們過來吃頓飯。”
“有包間,里面請。”
金虎扮演起了高冷男神,果然沒有說話。
周先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和老板打了招呼。
和老板說說笑笑,柳梢領著眾人進了不遠處的包廂,她很快就聽到了身后的吵鬧勸酒聲又響了起來。
“既然是熟客,我就不和你們介紹了。”
樂呵呵的,老板雙手耷在衣襟上,“幾位想吃點什么,我這就吩咐后廚給你們準備?”
“我要一份河豚燒,再來兩份米飯。”
柳梢早就餓了,這會兒很自然地點了一份招牌菜。
金虎言簡意賅,“一樣。”
“客人,你的呢?”
等了許久不見周先說話,老板只得笑瞇瞇開口問道。
“河豚燒不要了……給我們上三分烏冬面。”
周先的笑容很溫柔,一眼不眨地看著老板。
面前的老板胡須凌亂,面容枯槁,頭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已經枯黃,此刻,他的眸子波光婉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先,你怎么能這樣?在小石橋忙了一上午,我容易嗎?”
柳梢有些不樂意了,到手的一頓大餐變成了烏冬面,她自然要表達自己的不滿。
是周先要她自由發揮的嘛。
“我怕中毒。”
周先準備用一句話堵住某人的嘴。
“松師傅是三十年的老廚師!”
當事人還沒有解釋,柳梢就開口了,她有些郁悶地瞪著他,“他的‘河豚燒’是店里的招牌菜,不知道在我們龍安有多火……你竟然擔心食材中毒?”
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兒一樣,周先聳聳肩,“誰知道呢?”
又是四個字,那輕飄飄的語氣簡直要氣死人。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再說一次,食材沒問題……你想中毒,除非松老板親自給你下毒。”
柳梢有些歇斯底里了,她一手指著旁邊的松三次郎,一邊惡狠狠地對周先開口道,“如果老板有心下毒,你吃烏冬面就沒事了嗎,想多了吧你!”
說完,她又扭頭鬧別扭般賭氣道,“老板,我就要河豚燒,兩份!”
金虎豎起了自己的兩根手指晃了晃,冷著臉說,“同上。”
周先也不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前的老人,“老板,你不會給我下毒吧?”
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松三次郎彎下了腰,“客人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