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兩位巾幗英雄,在線的眾人都是大老爺們,聽了周先的提問,他們一個個閉上了眼睛。
假如,我快要死了,我會在生命的最后關頭回憶什么?
“事業吧?”
許久之后,金虎第一個發言。
“愛情?”
鬼妹也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嘴,她才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呢。
“應該是子女……親人才是老人最深的羈絆。”
常偉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苦笑起來。
在場的眾人都是些小年輕,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周先笑瞇瞇地看著一邊看觀眾的金有志。
金有志黑著臉點點頭,不說話。
他一輩子都沒有結婚,唯一的后輩就是金虎這個侄兒了,只是這小子太不爭氣,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支持老戰友了。
不管金虎尷尬的臉色,周先忍住笑意,繼續出聲,“假如,我說假如……假如這個老人的所有子女都不幸身亡了呢?”
都,都死了?
重案組的幾個組員都是心里一緊,老天太狠了,這要怎么回答?
只有兩位組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想說什么又不好開口。
“柳梢,說說送三次郎的故事吧。”
周先的話解救了柳梢,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敘說起了河豚燒的故事。
異國絕戀,他鄉定居,暗夜車禍,清水河殤。
一幕幕松三次郎的故事被柳梢娓娓道來。
聽眾們此時才領會到了周先的深意。
“小子,按照你的意思,松三失去了最親密的幾個人,所以開始報復陌生人——他把那些人當成了小販的替身,對不對?”
金有志對周先說話從來不客氣。
周先點點頭,用情感語言來刻畫松三次郎的話,他確實是一副復仇者的形象。
無關國籍,無關年齡。
“復仇,這就是松三的作案動機……那么他的作案目標,又是怎么選擇的?”
“注意我所說的‘意象’,小販身上有什么情感象征?”
眾人開始回憶起周先關于“意象”的說辭。
擯棄外在條件,擯棄所有的長相,種族,年齡,這個小販還有什么內在的存在感?
夜晚,光線不好。
下雨,聲音條件也不好。
他在大街上亂竄。
所以“亂竄”的定義是什么?
闖紅燈,不走人行道,抑或干脆是橫穿馬路?
無論是哪一條,都有可能使迎面而來的小汽車失控,并為了躲避他掉入一邊的江水之中。
“我知道了,是規則。”
打了個響指,柳梢信誓旦旦地開口了,“小販違反了規則,致使松三的家人失去了生命。”
好像很有道理?
眾人目光炯炯地看著周先,等待著他這個專家的回應。
“是生命。”
淡淡嘆了口氣,周先朝柳梢笑了笑,“別忘了,松三是個感性的人,為了愛情他可以拋棄一切。”
“不尊重生命的人,不配擁有生命。”
規則太理性。
只有“生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才符合松三的心理刻畫。
不尊重生命的人,不配擁有生命?
話音剛落,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流從心頭涌過。
那個看起來卑微可憐的老頭,心底實際上如此殘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