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老寨主笑瞇瞇地接過了話茬兒。
柳梢重重地點頭。
眼前的老寨主在她眼里十分神秘,是個有大本事的老獵人,這幾天柳梢跟著他學了不少。
“話說二十多年前,也不是知道是二十三年還是二十四年……那一年冬天,天寒地凍,我們村兒有個孕婦在家里待產。”
“那一年苦啊,村里早早斷了糧,我帶男人們去大隊借糧,一粒都借不到……我們只好去山里找吃食。”
“也該我們倒霉,在山里晃悠了三天,大伙兒連一只兔子都沒有遇到……那一天海生就早早離隊回家了。”
“你們知道嗎?他媳婦難產,他等不及……說來也巧,孩子哇哇叫的時候,他剛提著三只皮子踏進自家的院子。”
柳梢眨了眨眼睛,“皮子?”
“黃大仙。”
周先低聲提示了一下。
啊?
柳梢捂住自己的小嘴,愣住了。
“狐黃白柳灰,山中五大仙”,她不止一次聽見黃家溝的熊孩子提起,其中的“黃”,就是指的黃鼠狼。
黃仙在五仙之中最為詭異,這東西攻擊力不強,但性子十分記仇,一般人稍微得罪它,哪怕是不小心,它都會呼朋引伴,把你家鬧得雞犬不寧。
聽老葛叔的意思,那個叫海生的獵人居然抓了三只黃鼠狼當糧食?
“老葛叔,你是嚇我的吧?”
柳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柳兒,你可別不信。”
抽了一口旱煙,老寨主幽幽開口,“那年冬天,村里有人晚上看到,有幾只人形的黑影在海生家老墳前吱吱吱的跳舞。”
柳梢:???
您老越說越來勁兒是吧,人形,還吱吱吱……咱膽子可不小!
“黃家溝對黃仙最為尊敬,從來沒有人敢得罪它們,更不提剝皮抽筋吃肉了。”
再次嘆了口氣,老葛叔繼續開口了,“更嚇人的我沒還沒說……海生他娘以前是山里的神婆,那天非要說一切都是天意,給娃娃取了個小名叫‘三皮’,說是賤名好養活。”
“第二年,海生去大隊還糧的時候摔死,他婆娘氣急攻心也沒有挺過去……他奶奶,也只養他到八歲,就撒手人寰了。”
“老葛叔。”
柳梢打斷了他,有些艱難地開口了,“村里就沒人給他一口口糧嗎?”
“怎么沒給?”
收起了煙桿,老葛叔恨恨地開口了,“誰給他飯吃,誰家第二年準死人,一連好幾個都是如此,誰不怕呀!”
此刻,就連周先也有些納悶,“真有這么邪乎?”
“當年怕他餓死,我教了他打獵,然后你嬸子一輩子就沒有懷上孩子。”
沒有孩子是老葛叔一輩子的痛,周先沒有想到這里面還有這樣的說法。
當年,年輕的老葛叔是寨子里的一號人物,地位高,本領強,或許是于心不忍,或許是職責所在,出手幫了這個叫“三皮”的娃娃一把,哪知道卻遭來橫禍。
那娃娃就和黃仙轉世一樣,誰碰誰倒霉。
想得這里,周先不在說話了。
柳梢卻有些沒心沒肺,“老葛叔,難道真的沒有人幫這個小娃娃嗎?”
“有!”
老葛叔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回憶,“村里有個好心姑娘一直在幫他,她也是個苦命的孤兒,把他牽回家當親弟弟一樣養著。”
“那不是正好嗎?”
柳梢笑了。
“去年,那姑娘死了……大學,抑郁癥跳樓,在醫院躺了半年沒有救過來。”
柳梢:……
她的表情有些尷尬。
好在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解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