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唐志杰捧著自己被凍得冷冰冰的臉，失神的想到。
林清瑤太可憐了，他無論如何，也對這樣的人下不了手。
他想起今天帶她去逛街，彌漫在少女臉上的那種幸福的笑容。
如果真如姬言所說，她的過往如此悲慘。
那也可以說，到百年之后，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埋藏起來，她才能暫時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人，擁有這個年紀本該有的快樂。
可是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她即使身世悲慘，但同時也是罪惡昭彰，令人痛恨的亡靈新娘。
多少少女命喪在她手中，那些人難道就不無辜嗎？
即使現在讓她以亡靈新娘的身份活著，也天理不容。
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書中描寫的天人交戰，到底是什么樣的感受。
唐志杰在河邊坐了一夜，才帶著差不多凍僵的身體回到客棧。
他一回去，對面的客棧門便打開了，林清瑤住在他對面。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林清瑤上前一步，摸了摸他凍得像塊冰一樣的額頭，然后問：“你怎么了？”
唐志杰回去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辭，否則當著林清瑤的面，他一時緊張，臨時也想不出什么理由。
“朋友出了意外，死了。”唐志杰道。
林清瑤想到唐志杰這幾日一直出去找他的朋友，想必是非常重視的，聽到這個消息，她臉上一驚，問：“怎么會無緣無故死了？”
唐志杰抬起頭，想從她臉上看看她到底與正常人有什么區別，可是無果，她就像一個鮮活的人類一樣，與尋常人并沒有什么區別。
“是啊。”唐志杰有些心灰意冷道，“人太脆弱了，怎么無緣無故就死了。”
林清瑤沒有懷疑，將他推入房中，催促道：“你別想這么多，我去叫店小二給你送熱水，你先洗個熱水澡。”
唐志杰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她的安排。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唐志杰以為自己在林清瑤面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但很意外的，他看著林清瑤與尋常人一般無二的面孔，感覺把她當做一個人，也未嘗不可。
洗了個熱水澡之后，他的身體是暖和了過來，可是卻依然覺得腳底生寒。
林清瑤卻沒有覺得不耐煩，她帶了點花生米和小酒，進入唐志杰的房中，大有一股要與他徹夜詳談的架勢。
唐志杰不敢與她深談，怕露餡。
林清瑤卻自顧自給自己斟起了小酒，她說：“好久沒說過話了，感覺跟你聊的話，你會站在我這邊。”
唐志杰心頭一動，問：“為什么？”他下意識道，“是因為你離家出走太久了？”
林清瑤搖了搖頭，“很多年了，也沒人想聽聽我內心是怎么想的。”
唐志杰心頭一突，他說：“你說，我聽。”
他憨憨的模樣，惹得林清瑤低頭一笑，她揶揄道，“怎么了？你不為你的朋友傷心了嗎？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現在臉上就滿是八卦了？”
唐志杰臉上訕訕，他就是太不會裝了！
但林清瑤仿佛并不介意，她看了他一眼，又抿了一口小酒，辛辣的味道滾過喉嚨，讓她的神志也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