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戰就無聊了起來,又開始為陳飛的事情患得患失起來。他希望陳飛在飯點之前出現在他面前,吃完飯一起歸隊,但是根據方才對陳飛的觀察,他對此是沒有多少信心。
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慢慢喝著茶,任憑耳邊充斥著喧囂。
一壺水喝光了,應婉君過來添了水,笨手笨腳的用打火機把酒精燈點燃,水壺放上去,說,“你一個人嗎?”
“是啊,要不要一起喝點?”李戰樂了,說。
應婉君癟癟嘴,說,“我們不能坐下的,更不要喝茶了。”
“哦,你哪個中學的。”李戰問。
“三中的。”應婉君說。
李戰很意外,道,“我也是三中的,零一年畢業。”
“你?你是本地的?”
“系啊,正宗本地人,城東果邊,機械廠識唔識?”
應婉君驚訝極了,“哇,你普通話說得好好啊,好標準。”
聊了一會兒,應婉君又跑開忙去了。
三中原是職業中專,有較長歷史了,李戰上初中那年改為中學,他那一批是三中招手的第一批中學生,初中高中六年都是在三中度過。當時他成績超過一中分數線二十多分,小升初和中考都是,在三中就讀不僅免學費而且一次性獎勵五千元,足夠三年伙食費的。
西縣三中是縣城四所公立中學里條件最差的,位置差硬件差師資力量差,學生來源大部分是鄉鎮農村,城里的人家只看一中,連二中都瞧不起。偏偏就邪門了,從李戰那一屆起,三中人才輩出。
李戰這個直接超越當年華清大學錄取分數線二十多分的就不說了,當時一共三個畢業班一百多名學生參加高考,竟然考上了二十多個重點七十多個一本線,全部都上了二本線,一鳴驚人!
從那一年起,三中就跟整了容似的,“客戶”蜂擁而至。后面這么多年,雖然沒能再想當年的百分百本科線,但是重點線、一本線的上線率是全縣最高全市前五的牛逼存在,跟開了掛似的。
然而李戰知道,三中遇到了位好校長,他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能有今天,全憑遇著位好校長。長大了是混社會還是開飛機,有時候就真的與你生命中你也許不當回事的某一位過客有著直接關系。
應婉君在三中就讀,考取了西交大學,那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了。
點了兩份枸杞豬雜湯兩碗米飯一份白灼菜心,李戰捧起飯碗開動的時候,陳飛坐到了他面前,頂著紅腫的眼睛。
李戰忍不住笑了起來,“幾十歲人了堅強點行不行?”
“你大爺。”陳飛怒目而視。
“不錯,知道罵人,說明沒瘋掉。”李戰滿意地點頭,扒了口飯,夾起一塊豬肝沾了沾加了蒜蓉的醬油扔進嘴里,美美地嚼了起來。
陳飛指了指面前的飯和湯,“你吃死了我會過來是嗎?”
吞了嘴里的食物,李戰說,“你爸媽想抱孫子都想瘋了,你又是大兒子,你沒動靜,你弟弟就得等著。你弟弟那女朋友都談了五年了吧,簡直是教科書式愛情。所以你壓力很大我非常理解的。可是咱們開飛機的,應該懂得情況越是緊急就越要冷靜。我不相信你沒有起疑心,畢竟天上只會掉飛機而不會掉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