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改卷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已經有人開始批改最后一摞試卷。
下意識,就認真了許多。
貼經墨義不合格的首先刷去,剩下的再細看。
很快,第一位判卷官就眼睛一亮,在上面劃了一個圈,遞給下一位。
就這么一輪輪審核,細致入微,整整三日后,試卷才交予范鎮評判。
看著同僚們的神情,范鎮就知道,這疑似黃尚的卷子,必然是很有水平。
他先看賦詩,很快點頭,露出贊賞之色。
范鎮早年賦詩論文,蜚聲京華,對于詩賦這一塊,最是重視。
在如今的科舉中,這才是評價一個考生才華的關鍵。
這份卷子的賦詩文采斐然,雖然沒有達到名傳天下的地步,但對于科舉考核來說,已是一等一的水平,不能再要求多高了。
不過,還不夠。
省試不比解試,也不比排名的殿試,是審核最嚴格的一關。
策也要重視。
范鎮在政壇上,一貫有高處著眼,大處著力的作風,年輕時就有奏章上疏論政,言明官僚臃腫和軍隊龐大。
“臣恐異日之憂不在四夷,而在冗兵與窮民也”。
這話就是他所言。
范鎮所言并非不切實際,他主張養民以增強國力,方能有效抵御外敵。
有鑒于此,他很不喜歡夸夸其談的狂生。
之前有幾分試卷,也是文采斐然,但策的水平很是不堪,就被放到一邊。
所以當發現這張試卷談的是廣南西路問題時,范鎮眉頭微微一皺。
如果是熱血號召,要與交趾開戰,他就要主張將之黜落,毫不留情。
不過很快,他的臉色緩和下來。
因為卷上所言,是大力發展農業。
其中列舉大量資料,特意描述,在廣西的盆地和沖積平原,土地肥沃,氣候宜人,如果農業水平有中原的一半,就能成為數得著的大糧倉。
只要兩廣的田地能盡可能多的開發出來,出產豐富,大宋對嶺外之地的控制力就能上一個臺階,以此為跳板,整個南海地區都在輻射范圍之內。
其上所言,都有根據,顯然是實地考察過的。
范鎮就喜歡這種落在實處的文章,養民強民,正該如此。
記得黃裳的家,正是荊湖南路的永州,就在廣西上方,看來毫無疑問了。
他想要給第一。
但再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試卷,范鎮卻又猶豫起來。
在他看來,黃尚是有狀元之才的。
可如果自己給了省元,做狀元的機會反倒變小了。
畢竟科舉也要講究平均分配的,尤其是學識水平都差不多的情況下。
不過第三次看了試卷,范鎮越看越是喜歡,忽然想到,黃尚本來就是解元。
他一旦成了省元,如果再中狀元……
連中三元!
那是何等榮耀!
既然對方有這個才華,又有這個機遇,自己為什么不給機會呢?
筆落。
定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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